美國如金融制裁 中國有哪些應對工具?

路透29日報導,中國銀行旗下投行中銀證券發表研究報告說,由於美中緊張關係升溫,雙方互相關閉領事館等,美國可能「非理性」對中資銀行實施金融制裁,甚至將中國踢出國際美元清算機制SWIFT系統(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中國政府和中資銀行須提前做好準備。美國如真的實施金融制裁,中國有哪些應對工具和措施?

美國對中國金融制裁,直接依據是國會通過的「維吾爾人權政策法」和「香港自治法」。據這些法案,川普政府可對涉案的中國和香港官員、組織實施經濟制裁,禁止中資機構在美國管轄範圍內與任何金融機構進行信用轉讓或支付,禁止美國人投資或購買相關機構股權和債券,或利用CHIPS切斷其使用美元、參與美國金融系統交易等。同時,美國還可打擊洗錢、恐怖主義、販賣武器和毒品等名義,制裁個別中資銀行,乃至將其從SWIFT系統除名。

面對美國對中國啟動金融制裁可能性愈來愈高,大陸在香港銀行,或對香港政治人物提供金融服務的銀行,都陷入兩難。因為如果服從美國的決定,將得罪北京;但如被美方制裁,業務可能部分癱瘓,影響營收。

美國實施金融制裁的最重要平台,是國際支付結算體系。二戰後的國際貨幣、金融體系都由美國領導建立,美國掌握全球金融基礎設施,美元在國際結算體系的地位無可替代。美國管控的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CHIPS),是全球最大的美元交易結算系統,承擔全球95%的銀行同業美元支付結算業務,和90%以上的外匯交易清算。任何國家只要用美元交易,幾乎都要用到美國的金融設施。

另外,美國對SWIFT的影響力極大。SWIFT負責全球跨境交易支付結算,是全球貿易和跨境金融服務核心。雖然SWIFT表面上是位於歐洲的獨立金融機構,但它依附美元全球結算體系,須遵守各國法律,所以常成為美國實施金融制裁的工具。美國能有效使用金融手段,是因美國是全球金融體系的關鍵軸心,等於是全世界的銀行家。

針對美國制裁可能性增高,中銀證券報告建議,中方可採取應對舉措包括:一、推動內地、香港、澳門三地跨境收付,利用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或開發新系統交易,以減少對美國的國際支付信息曝露。至於造成全球國際支付信息的數據缺口,可與SWIFT系統建立總量信息交換機制。

50年代美國司法部調查國際油氣壟斷時,英國、荷蘭、法國、義大利等國政府就曾命令,禁止本國當事人提交文件。去年5月,美國加強對古巴制裁,法國也曾使用歐盟的「阻斷法案」,以保護法國僑民和企業在古巴的經濟活動和投資。

二、中國可適時制定「阻斷法」,不承認美國單邊法律對其他國家企業的適用,打破美國單邊制裁的有效性。中國還可在具體執法過程,加強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協調合作。

三、中國可聯合SWIFT機構的其他國家董事,推動改革SWIFT機制,「限制美國政府濫用特權」,以應對美國可能將中國踢出SWIFT的行動。

四、如果美國採極端行動,將中國的銀行業或中國主權機構排除在美元清算系統之外,中國還可考慮外匯調控貨幣換錨,停止使用美元作為其外匯管制的主要貨幣。

問題是,中國需要大量石油、天然氣等進口,都須靠美元計價購買、結算,沒有SWIFT或美元外匯,會立即釀成致命危機。

綜合各種分析,美國如透過SWIFT體系排除中國和香港的銀行交易,開始時應只會針對在港的中資銀行,而不會全面制裁,也不會全面撤退美資金融機構。受制裁對象應是香港的中國銀行,而大陸各銀行在港分行占香港金融體系半數,影響力廣泛。美國目前也未凍結中國在美國內外的美元資產,但不能排除將來這樣做。

雖然北京可抽調美元,銀行也可在市場上爭取美元資金,在SWIFT體系外運作,但中方應對能力其實有限。自有的國際收支結算系統CIPS規模小,無法與美國掌控的SWIFT競爭,只能保住國內金融流轉,不因SWIFT制裁而癱瘓。

CIPS要替代SWIFT目前不可能,主要作用還是防。2020年第一季度,人民幣在全球外滙儲備資產中占比僅2.02%。5月人民幣在國際支付市場占有率僅1.79%。顯示中國在國際貨幣體系中人微言輕,無力對抗美國金融霸權,或消化因制裁帶來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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