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生涯、颱風逼出門 女足抽血案吹哨者:盼台師大正視處理態度與人權

台師大女足隊強迫參與抽血與體能測驗案持續延燒。受害學生簡奇陞接受本報採訪時表示,過去4年暑假與寒假,她總共被安排進行8次類似的人體實驗,實驗內容不僅包括每日抽血、跑體能與肌力測試,還曾在颱風天被要求自行騎機車前往台北市立大學進行檢測,學生無法拒絕,也無從選擇,有同學因不願參加抽血測試被威脅後選擇休學。
傳出台師大足球教練周台英自從108年起就迫使學生參加人體實驗,簡奇陞難過地說:「如果這7年內,哪怕只有一個人站出來,我們今天就不用承受這一切。」她進一步說,過去沒有一個學姊、沒有一個師長要站出來制止這件事情,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疑問,所以事情才會發生。現在選擇站出來把哨子吹得這麼大聲,就吹好吹滿,吹到全部的人都聽得到,吹到做壞事的人會怕,吹到那些還在被欺負的人知道,有人會替他們吹哨,這種事情不可以發生。
簡奇陞指出,這些實驗往往在暑假或寒假舉行,為期14天,地點集中在台師大公館校區體育館三樓。「早上7點要抽血,我們6點半就得到場。抽完血馬上接著做體能測驗、大肌群檢測、生理數據檢測,一整天都待在體育館,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
她說,儀器只有一台,像是「等速機」這類用來測最大肌力的設備,一個人測一次就要30至40分鐘,20個人就要將近800分鐘,「所以我們只能一直等,一整天都耗在那裡。」有時甚至需移動到台北市立大學天母校區進行特定測試,即使遇到颱風也不例外。「我們只能自己騎車過去,有人還摔車,但沒人管。」
簡奇陞說,實驗通知往往都在前一周甚至前三天才臨時發出,讓學生無法事先安排家務或返鄉,「有學妹原本安排要出國旅遊,被抓去樓梯口罵了一個半小時,只因為她不想參加實驗。」她指出,許多參與的同學都是靠足球專長考進台師大競技系,因此被教練以「團隊榮譽」、「以大局為重」等理由要求配合實驗,「你是女足隊的一份子,你怎麼可以有自己安排?這是球隊的安排。」
「我們只是說了真話,表達了害怕,卻從那天起成了不乖的學生、愛抱怨的球員。」台師大女足隊另一名隊員哽咽控訴,在連續14天的抽血實驗中,她們飽受壓力與身體創傷,卻只能選擇沉默。她回憶,針筒一次次刺入手臂時,只能悄悄握緊拳頭,把眼淚吞回去。「因為一旦喊痛,別人就會說我太誇張,太脆弱。」
更嚴重的是,實驗背後連結的是學生的畢業資格。「老師掌握專長必修學分,他說不讓你畢業,你就畢不了業。我們根本不是因為撐不住壓力才休學,是被逼到沒辦法,只能離開。」另有學生指控,在14天實驗期間,每天都被要求至少抽取兩管血液樣本,不達標就會不斷重抽。有同學一天內被扎了六針,甚至在血管找不到時不斷「鑽針」,雙手瘀青,卻無任何師長關心。
簡奇陞表示,「我們問為什麼要抽,他只說抽到我要的量為止。不是抽三次或三十次的問題,是你就是給我抽到夠。」曾有學生因不願意參與實驗,只是單純希望回家探望家人,也遭到訓斥與排擠,最後選擇休學。有人在休學後未能及時復學,面臨學籍被取消,等同大學生涯被毀。
簡奇陞表示,這次揭露不是為了攻擊學校或報復某個人,而是希望台師大能正視處理態度與人權問題。沒有要毀掉學校的聲譽,而是要保護學生不再被傷害。她也感慨家長當初無法介入,是因為學生根本不敢、也不懂得如何向家長說明。因此許多家長知道後都很震驚,但為時已晚。
這位女足隊員質疑,為什麼要讓球員承受這一切?曾經熱愛的校隊,如今成了壓力的來源。彷彿在這個體制裡,不說話才是對的。她說,這次選擇站出來,是希望讓更多人知道:這樣的沉默,不該再被迫重演。簡奇陞表示,她不希望事件造成更多傷害,也呼籲外界不要以同樣的霸凌方式對待涉事教練或教授。
簡奇陞表示,一直都沒有攻擊教練,也沒有攻擊教授,最不開心、最不滿意的就是台師大的處理方式跟態度,現在全國人民也都看到了,這幾天很多師大校友去領畢業證書,他們的心情很複雜,說不知道還該不該以這個學校為榮,她想跟所有師大校友說請以自己為榮,師大的招牌是靠這些校友、善良的老師撐起來的,而那些真正在砸師大招牌的人,大家可以張開眼睛自己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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