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地圖外的國度／全歐洲最封閉的「山鷹之國」 庫許納案怒火背後是血淚記憶

美國總統川普女婿庫許納參與投資的阿爾巴尼亞度假村開發案，引發當地自1991年共產政權垮台以來規模最大的反政府運動。「紅鶴革命」表面上是生態保育與土地開發之爭，背後卻牽動阿爾巴尼亞人對政府與外國資本聯手的不信任。

這種不信任可追溯至前共產黨領導人霍查的獨裁統治。霍查自1944年掌權至1985年去世，推行極端共產主義實驗，外交上與南斯拉夫、蘇聯、中國相繼決裂，1980年代甚至比北韓更加封閉。對內則廢除私有財產、禁止私人企業與汽車，並在1967年宣布阿爾巴尼亞為全球第一個無神論國家，境內清真寺、教堂與猶太會堂皆遭到拆除或改建。

霍查還以防範外敵為由推動全國「碉堡化」，在1967年至1986年間興建超過17.5萬座碉堡，耗盡國家資源。霍查逝世時，阿爾巴尼亞已是全球第三窮的國家，人均月收入僅15美元。

1991年共產政權垮台後，市場經濟轉型伴隨金融監管真空。1990年代中期，各種非正式的金融仲介與金字塔投資騙局（龐氏騙局）在阿爾巴尼亞大量湧現，官員為吸金公司背書，民眾誤信政府擔保，約三分之二家庭投入畢生積蓄。1997年騙局崩盤，蒸發的財富相當於當時國內生產毛額（GDP）的一半，引發全國性暴動，造成約2000人喪生，政府公信力自此重創。

這段歷史陰影如今投射在庫許納案上。阿爾巴尼亞2015年通過《戰略投資法》，除了審批權集中在總理主持的委員會，法規還允許國家以「公共利益」為由徵收私人土地交予私人開發。庫許納案在缺乏完整環評下，快速取得「戰略投資人」資格，政府甚至修法縮小國家公園邊界，民眾質疑政府是否又一次站在掠奪者的一方。

從霍查時代的國家控制，到1997年金融騙局造成的財富浩劫，阿爾巴尼亞人一次次看見政府以國家安全、經濟發展之名介入資源分配，也一次次承受決策失誤的代價。如今外國資本再次大舉進入，庫許納案也讓阿爾巴尼亞人對政府如何處理外資與公共利益的疑慮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