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中東動脈／荷莫茲效應 凸顯全球化未告終

美國與以色列於2月28日對伊朗展開聯合軍事打擊，雙方雖斷斷續續宣布停火2周，但荷莫茲海峽船舶數量仍未顯著恢復，油價、糧食及供應鏈危機也持續延燒，讓能源自主的美國飽受國內油價上漲之苦，反映出「全球化已死」雖在後冷戰時期不斷迴盪於耳，但全球化不會告終。

油價飆漲 逾半美國人有感

美國總統川普再度上任後，地緣政治的變動、貿易政策不確定性創新高，以及美國創下1930年代以來最高水平的關稅，國際企業經營更具挑戰，貿易成本更高，也讓外界預測全球化將在後冷戰時期告終。

但曾任教哈佛大學的卡拉貝爾博士4月10日投書華盛頓郵報，指出伊朗衝突反倒凸顯全球經濟整合的程度前所未見之高。全球商品市場，特別是石油、天然氣及化學肥料等關鍵大宗商品市場依舊高度整合，即使美中等經濟巨人也無法免於價格與供應鏈的衝擊。

早在1970年代，美國就努力降低依賴進口石油帶來的脆弱性。到了2010年代末期，美國因投資開採頁岩油、液化天然氣及生產乙醇，成為能源淨出口國，而俄國2022年攻打烏克蘭與歐盟限制進口俄國石油，進一步降低美國對單一供應商的依賴。

即使美國能源產量充足，仍無法擺脫荷莫茲航運中斷帶來的能源價格與供應鏈衝擊。據美國能源資訊署統計，其國內原油消費仍有近3分之1依賴進口。隨著能源價格飆漲，美國本土生產原油多為輕質原油，僅適合提煉汽油，用於生產柴油、航空燃油等其他石油產品的效率較低，仍需進口重質原油及相關成品。

這讓美國國內油價受到全球供需與交易員預期心態的衝擊，飽受國際油價飆漲之苦。據益普索與路透3月20日的美國民調中，55%的受訪者說汽油價格上漲對其家庭財務狀況造成一定程度影響；其中，21%的受訪者說受很大的影響。

供應鏈中斷 恐釀長期通膨

美國哈佛大學教授馬丁4月8日也投書紐約時報，表示眼下是水稻等糧食作物耕種季節，而尿素、氨等化肥原料短缺代表可能減產與漲價。新冠肺炎期間的經驗顯示，這類供應鏈中斷引發長期的通膨飆漲，衍生抵押貸款利率上升、財政危機到政治動盪等一系列副作用。

中低收入國家將首當其衝。食品與能源價格上漲在美國等富裕國家是經濟壓力與政治動盪；但在其他國家可能是生死關頭。在非洲之角，進口化肥短缺更加深部分國家本已有的糧食危機。

這證明全球能源、大宗商品及供應鏈仍高度相互依存，無論全球化是否失敗，國與國的互賴仍是當前現實。

避開荷莫茲 中東拚新建設

此外，中東國家正投注於後荷莫茲時代的韌性建設，興建新基礎設施以避開荷莫茲海峽。如沙烏地阿拉伯紅海港與擴建後的東西輸油管線，避開荷莫茲連接波斯灣與紅海；阿聯東海岸富查伊拉港與管線則連接波灣產油國與印度洋，阿曼發展杜格姆港與蘇哈爾港，避開荷莫茲海峽。商品與能源已循這些路線流通，部分則通過跨境陸橋。

這顯示眼下全球化並無終結跡象，僅是既有全球貿易網路的重組與再配置。阿聯商業與慈善特使賈法4月7日投書金融時報說，將關鍵商業活動由荷莫茲轉移他處，可降低全球供應鏈風險。對歐洲、亞洲及非洲來說，意味著減少供應衝擊與關鍵資源取得更可靠，投資者與民間基礎建設開發商則藉此協助建造下半個世紀輸送全球貿易的走廊。

現代汽車執行長穆尼奧斯4月8日接受彭博資訊訪問表示，現代汽車正著手調整全球船隊路線，避開荷莫茲海峽，繞道非洲南部好望角，這樣的規畫讓南韓運往歐洲組裝廠的關鍵零件，運輸時間增加10至15天。

海運路線改變導致成本上升與物流瓶頸，不影響對美國西海岸的出口，卻干擾歐洲、北非及中東貨運。這加速現代汽車自全球化採購轉型至區域化生產群聚模式。

在歐洲，現代汽車正評估零件在地化取得，減少依賴中東航線，這也符合歐盟要求電動車零件在地採購70%的規定。這意味在汽車市場中，傳統全球化模式可能瓦解，朝區域化加速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