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略轉型／與陸關係緊張 日加速改革國防與供應鏈

日本與中國大陸關係緊張的影響為何？路透今年1月中公布民調顯示逾3分之2的日本企業認為，日本與中國大陸的關係緊張將衝擊日本經濟；也有學者認為北京的經濟脅迫影響有限，反而加速日本推動國防建設與供應鏈改革。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說若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大陸先後對日祭出多項反制措施。北京先於去年11月19日通報暫停進口日本水產品，隨後又呼籲大陸公民避免赴日旅遊。

大陸今年2月24日再宣布，將三菱造船等20家日本企業列入出口管制名單，富士航太等20間企業列入關注名單，出口軍民通用商品須經審查，導致日本憂心稀土出口恐受限制。稀土為汽車與電子產業關鍵原料。

逾3分之2日企 預期影響經濟

路透民調顯示，逾3分之2的日本企業預期與大陸關係緊張將影響日本經濟；其中，9%的受訪企業說業務已受影響，另有35%預期受某種程度衝擊。

1名鐵路營運經理說，「中國遊客數量下滑開始影響日本飯店入住率與每間客房的收入」。也有電子產品製造商幹部說，「中國稀土政策走向攸關企業生死」。

儘管日本近年努力降低對大陸稀土的依賴，大陸仍占其進口量約60%。高市今年2月在眾議院首場施政方針演說指出，部分國家利用掌握供應鏈上游資源影響他國，意圖讓人順從其主張。

路透民調中，約43%受訪者則說，若雙邊關係持續惡化可能重新評估涉陸業務。1名運輸設備製造商經理說，「若日本車商在中國銷售受影響，我們銷售也會下滑，甚至可能被迫退出中國市場」。

一間化學企業的幹部也表示，曠日持久的外交爭議將降低公司在大陸銷售與採購比重。

但北京的經濟脅迫恐成兩刃劍。南加州大學教授片田沙織與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亞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索里士表示，早苗經濟學的政策核心在於成長，北京的經濟脅迫讓日本成長戰略更形複雜，而包含稀土在內的關鍵礦產供應充滿不確定性或價格上漲，更讓高市急於扶持的高科技產業處於明顯焦慮中。

稀土脅迫 促日擺脫對陸依賴

不過，北京作法也讓高市等保守派政治人物獲得更多國內支持，刺激高市建立中等強國聯盟，以建立更強大的供應鏈，降低甚至完全擺脫依賴大陸。

朝日新聞2月28日引述數名日本政府消息人士，下轄於經濟產業省的獨立行政法人「能源與金屬礦物資源機構」（JOGMEC），自2020年陸續在非洲南部納米比亞發現藏量豐富的鏑與鋱等稀土元素，之後將開發數座礦山並建立精煉工廠，期盼2028年底前讓部分稀土需求完全擺脫對陸依賴。

日本經濟新聞3月24日引述博邁立鋮社長史泰克說法，公司已在2025年推出不使用重稀土的磁鐵，今年4月將推出性能更佳的磁鐵，足以滿足客戶幾乎所有用途。博邁立鋮原屬日立集團，為研發高性能磁鐵的日企。

為擺脫北京供應鏈，日本正積極研發不含重稀土的釹磁鐵。史泰克說，雖然部分產品仍離不開重稀土，但重稀土的需求量已因技術研發較2年前減少。

隨著JOGMEC與澳洲萊納斯稀土公司開始提供少量的重稀土，全球各地也有多個重稀土開採項目正進行中，博邁立鋮最快2027年可採購其他供應源的重稀土，讓自礦山到磁鐵的供應鏈可完全擺脫大陸影響。

淡江大學教授蔡錫勲說，北京在2010年中日釣魚台撞船事件後實質禁運稀土至日本，讓東京尋求替代來源。今年1月30日已在太平洋中的南鳥島採集第一份含稀土泥漿並測試提煉，南鳥島稀土儲量據估計可滿足全球數百年的需求量。

大陸1月份對日本出口稀土磁鐵為221噸，比去年底減少21.1%；不過與2月的223噸相比幾乎持平，顯示出口下降正在放緩，反映北京不願失去日本市場。

經濟限制 陸衝擊未必低於日

此外，日本對陸貿易已連續5年呈現逆差，逆差規模由2020年的2.39兆日圓擴大至2025年的7.91兆日圓，經濟限制對大陸的衝擊未必低於日本。

雖然今年2月大陸赴日旅遊人數較去年同期減少45.2%，但赴日外國旅客總人數仍成長6.4%，顯示日本透過吸引其他國家旅客有效彌補陸客減少的影響。

再者，北京直到去年6月才部分解除日本海鮮進口限制，但日本上半年海鮮出口量與金額仍分別成長33%與27%，反映相關限制措施實質影響有限。

片田沙織與索里士說，日本加強無人機防衛西南沿海能力，改善稀土脆弱供應，與同樣受到經濟武器威脅的夥伴國家合作，研發軍民通用科技。北京的經濟脅迫無意中反強化日本自主防衛能力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