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拖累全球／市場變色 歐洲又陷能源噩夢

自俄烏戰爭以來，歐洲藉由增加進口美國天然氣占比，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從50%大減至12%，被視為能源奇蹟。但中東2月底開戰後，天然氣價格攀升；雪上加霜的是，歐洲正要為冬季儲備天然氣，還須與亞洲國家競價搶購，能源噩夢捲土重來。

美國與伊朗2月28日開戰後，一般視為歐洲基準價格的荷蘭天然氣交易中心（Dutch TTF）天然氣價格，3月3日曾漲到每百萬瓦時66歐元，是開戰前將近32歐元的2倍以上。同月9日，歐洲天然氣大漲30%，一度飆上69.5歐元，之後才回落。

歐洲天然氣庫存 估僅27%

此時正值歐洲要開始為下半年的冬季儲備天然氣，但根據市場估計，歐洲3月天然氣庫存水準頂多約27%，低於往年同期平均的41%。要在下個冬季前彌補缺口，歐洲急需670億立方公尺天然氣；所需資金同樣可觀，美伊開戰前估計要260億美元，但戰爭期間大增至400億美元。

問題不止於此。為確保買到足夠天然氣，歐洲還須與亞洲各國展開價格競爭，意即要提供溢價，以使原定輸往東亞的液化天然氣（LNG）轉而賣給歐洲。瑞典銀行研究部門分析師赫瓦爾比說，荷莫茲海峽若航運大亂一個月，約700萬噸LNG將從全球市場消失，而由於亞洲競爭，歐洲可能實際損失約550萬噸。

英國情況就令人擔憂，該國約30%電力來自天然氣，超過70%家庭依賴天然氣供暖。在西歐，天然氣也是化工和化肥產業的重要原料。當能源價格飆升，歐洲工業對上美國和中國大陸的競爭力就會降低，這也正中克里姆林宮下懷。

歐盟才通過 禁俄LNG進口

俄國2022年全面入侵烏克蘭後，在歐洲能源市場雖被邊緣化，但仍供應歐洲約12%天然氣。這次波灣危機期間，俄國副總理諾瓦克曾展開心理施壓，聲稱莫斯科將可能很快考慮完全暫停向歐洲出口天然氣。這對歐洲來說格外諷刺，畢竟歐盟1月26日才剛通過法規，要從明年元旦起禁止進口俄國LNG。

在克宮，伊朗危機被視為扭轉局勢的良機。俄國對歐洲的訊息很簡單：若歐洲打算明年切斷俄國天然氣，莫斯科可能在歐洲最需要天然氣的時候，先一步停止供應。俄國正考慮將所有LNG出口轉向亞太，並與所謂「友好國家」簽長期合約。

同時，美國已成為歐洲主要LNG供應國，歐洲對美國的依賴日益失衡。俄烏開戰後，美國LNG透過歐盟新建的接收站網絡，對歐出口量日增。去年，歐盟的LNG進口約57%來自美國，該比率約是2021年的4倍；全球能源金融分析團隊「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指出，預計在2030年增至80%。

美供應滿載 援助能力有限

但美國對歐洲天然氣供應的援助能力有限。美國天然氣液化設施已接近滿載，每天出口約5億立方公尺；最樂觀情況下，美國每天最多可增加供應近5700萬立方公尺，但遠不足以補足卡達此前每天約2.8億立方公尺的供應量。

換句話說，美國可因價格上漲獲益，卻無法大幅降低歐洲天然氣價格。IEEFA首席歐洲能源分析師賈勒馬凱洛維奇說，美國LNG對歐盟買家來說最貴，歐洲公司仍不斷與美國簽約。

美國總統川普持續尋求讓美國占據全球能源主導地位，去年7月與歐盟宣布達成的貿易協議中，歐盟承諾到2028年，將購買價值7500億美元的美國能源商品。賈勒馬凱洛維奇示警，該協議一旦正式生效，恐加劇歐洲對美國LNG依賴。

歐洲天然氣 難逃地緣衝擊

歐洲正處於關鍵時刻，其在俄烏開戰後建立、基於LNG進口的新模式，顯然極易受地緣政治衝擊。這場波灣危機意外給了俄國總統普亭兩項大禮，即供應吃緊、價格上漲的能源市場，以及可從歐洲恐慌獲利的更大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