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大國地位鬆動／科學家自美出走 印度擁抱海歸族

隨著美國總統川普凍結並刪減數十億美元的研究經費，用聯邦政府補助施壓大學，嚴審或撤銷國際學生簽證，提高H-1B工作簽證申請費至10萬美元，美國對頂尖外籍科學家的吸引力正流失中。與此同時，印度則抓緊機會，搶招頂尖人才為其效力。

美國諾獎得主 移民占逾3分之1

據聯邦政府數據，美國政府研發預算由1961年的580億美元成長至2024年的近1600億美元；若加上私部門的研發資金，2023年的研發預算數字超過9000億美元。龐大的研發投資讓其在全球舞台擁有巨大的影響力，美國獲得諾貝爾獎人數達425位，為排名第二的英國之兩倍，而美國諾貝爾獎得主超過3分之1人是移民。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指出，美國對頂尖外國科學家長期的吸引力讓其科技領先全球。但美國醫學會期刊分析，每年提供大學、醫院及科研機構近500億美元補助的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在今年2月底至4月初已為美國政府取消近700項補助金，總額達18億美元。川普政府也提出將該機構2026年的預算削減40%。同樣被裁減預算的還有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削減近14億美元的撥款。

哈佛大學更因拒絕服從川普要求取消「多元、平等及包容」計畫，導致約26億美元的補助金遭凍結。不過，波士頓聯邦地區法院9月初已下令川普撤銷凍結的聯邦補助金，而川普在9月底也說已「非常接近」與哈佛達成約5億美元的和解協議。

美國人才流失 恐為10年最嚴重

據學術期刊「自然」今年3月的調查，約4分之3的科學家表示因川普政策正考慮離開美國。隨著愈來愈多學者與研究人員離開美國，許多人警告這恐成為美國近10年來最大波的人才流失。考量到人工智慧（AI）、量子計算、半導體、生物科技及AI軍事硬體等產業形塑未來世界，人才流失恐影響華府競爭這些產業的主導地位。

來自巴西的神經學家貝克曼說，「來美國一直是我夢想，這裡科研經費也最多」。但川普對美國頂尖大學與研究機構發動空前的戰爭，對移民的打壓與美國對外籍人士態度的轉變，讓貝克曼不再認為美國歡迎她，並尋找德國與法國的研究機會。

貝克曼主要研究新冠肺炎等病毒感染如何影響大腦。她說，在川普領導下，新冠肺炎的研究愈來愈政治化，讓她考慮放棄研究新冠肺炎。「除了美國，全球各地都對病毒學有興趣」。

美國的損失卻可能成為其他國家的收穫。過去幾十年來一直是全球科研人才輸出國的印度，就有望自美國迎來科學人才潮。由於對移民祭出的限制讓外籍學者產生焦慮，加上聯邦補助金減少、川普反科學的意識形態，博士後研究人員與博士生正考慮離開美國。特別是氣候科學、生殖健康及AI等受聯邦政府補助的領域。

向AI專家招手 印度推高薪補貼

印度坦米爾那都邦政府已祭出「坦米爾人才計畫」，透過提供具有全球競爭力的薪資，設立研究補助，給予包含居住權在內的搬遷津貼，及辦理快速簽證，吸引人才進而建立外國學者資料庫，並媒合至印度教育機構。

邦政府也會以聯合指導博士學位、成立聯合研究實驗室及進行長期與短期研究等形式，促進海歸學者與邦立大學合作。馬德拉斯大學與馬杜賴卡馬拉杰大學等邦立大學正準備接收基礎與應用科學領域的海歸人才，特別是專長為AI者。坦米爾那都邦政府在最新預算還撥款10億盧比，與印度科學理工學院與印度塔塔基礎研究院合作成立兩個新研究中心。

儘管過去許多印度裔電腦科學家與工程師共同推動矽谷AI的榮景，如今卻無法擺脫川普治下的政治動盪。前總統拜登於2023年成立AI安全研究所，為AI安全研究的初期階段注入資金，並建立AI新興風險的評估標準。

但川普重返白宮後撤銷拜登的AI行政命令，將研究所更名並縮小職權，資金管道也遭切斷。改制後的AI標準與創新中心重點由全面安全與透明轉為國家安全威脅。

這項變化讓許多賴此類研究補助的初階研究人員面臨專案遭取消，留在美國科學界的未來也充滿不確定性。這也形成一種限制性氛圍，抑制AI倫理研究、演算法正義及社會價值導向等科技領域的發展，而這又多半由年輕的研究人員主導。

發展誘因不足 成印度最大挑戰

相較之下，印度正緩慢但建立起強大的AI生態系統，從「印度AI國家計畫」到在泰倫加納邦與卡納塔卡邦成立卓越中心，都反映出印度的企圖心；而這一生態系統又有基礎設施與研究機構的支持，印度PARAM Siddhi超級電腦位居全球頂尖之列，印度理工學院與印度科學理工學院也正打造AI研究聚落。印度電子暨資訊科技部則啟動AI倫理架構，在創新與問責間取得平衡。

這些雖成為吸納世界AI人才的基礎；但印度差強人意的監管環境，繁瑣的官僚主義及惡劣的經商環境，成為過去印度人才大量外流的原因。自2020年以來，逾50萬印度人放棄自己的國籍。

曾定居美國，現已搬回印度的哈山向英國廣播公司說，想要海外印度人歸國，政府必須簡化稅法、提供特殊創業簽證等針對性激勵政策，還要解決基礎設施與城市塞車等更根本的問題。

曾任印度前總理辛格媒體顧問的巴魯說，要為高等教育人才創造更好的發展環境，「包括提升國內研發與教育規模。這是美國對印度人才有巨大吸引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