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轟炸伊朗 歐洲國家立場分歧…若不遣責將自食其果？

美以空襲炸死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的消息傳來後，歐洲街頭擠滿了歡呼雀躍的伊朗僑民。

「獨裁者死了。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一位載歌載舞的男子在布魯塞爾街頭告訴德國之聲記者。

與此同時，歐盟官員對伊朗政權的批評也毫不遜色。他們因伊朗侵犯人權而對其實施了一系列制裁，並嚴厲譴責了伊朗近日對海灣國家的報復性空襲。

但他們現在也面臨著一個熟悉的外交窘境。

據紅新月會稱，此次美以空襲除了炸死哈米尼外，還造成至少555名伊朗平民喪生。那麼，美以的空襲是否符合國際法以及歐盟常標榜是其捍衛者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呢？在周一（3月2日）的新聞發布會上，歐盟發言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回避記者提出的這個問題。

「不要愚蠢的交戰規則」

美國總統川普周一表示，美國正在「確保世界頭號恐怖主義資助國永遠無法獲得核武器」，並致力於摧毀伊朗的導彈能力。

但華盛頓並不試圖通過國際框架為其打擊行動作辯護。事實上，國防部長赫格塞斯表示，美國是「不顧所謂國際機構的言論」採取了行動…「不要愚蠢的交戰規則」。

他還抨擊了美國的「傳統盟友」，稱他們「在動用武力問題上畏首畏尾、猶豫不決」。

這一表態勢必在分裂的歐盟內部引起截然不同的反響。

德國v.s.西班牙？

以柏林為例，德國總理默茲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批評華盛頓。

他周日向記者表示，「從國際法出發進行分析難以產生實際的影響」。他補充說，「現在不是對我們的伙伴和盟友指手畫腳的時候。盡管我們有所​​保留，但我們與他們有許多共同的目標。」

鏡頭切換到西班牙首都。該國首相桑切斯上周六發表了截然不同的言論：「我們反對美國和以色列的單邊軍事行動，這代表著局勢升級，並加劇了國際秩序的不確定性和敵對情緒。」

法學學者們對此也存在分歧。

國際法對此有何規定？

劍橋大學教授、智庫查塔姆研究所國際法項目主任馬克．韋勒（Marc Weller）認為，答案顯而易見。

他周日表示：「目前對伊朗的持續攻擊沒有任何法律依據。」

韋勒在一份分析報告中寫道：「國際法不允許在他國未發動武裝攻擊的情況下，以武力回應他國的敵對姿態。」

他還表示：「以武裝報復的方式回應過去的挑釁也是不允許的。只有在別無他法、無法保護一國免受武裝攻擊的情況下，武力才是最後的手段。」

韋勒認為，用武力拯救民眾免遭本國政府迫害或許合法，但他指出，伊朗政權上個月對示威者的殘酷鎮壓「可能尚未達到」足以構成外國干預理由的程度。

「法律並非孤立存在」

英國雷丁大學法律、沖突與全球發展學教授羅莎．弗裡德曼（Rosa Freedman）對此持不同意見。

「作為一名法學學者，你必須從更廣闊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法律並非孤立存在，」她周一向德國之聲這樣表示。

她說，「幾十年來，伊朗在這個政權統治下，不僅對以色列，而且對整個地區都構成了威脅。他們非常明確地表明了自身構成的威脅，以及他們擁有和使用核武器的野心。」

弗裡德曼表示，僅僅閱讀法律文本可能會引發關於合法性的爭論，「但如果你從法律的目的和聯合國的宗旨來看待這個問題，那麼很明顯，在伊朗發展核武器的背景下，美以聯合打擊伊朗的行為是完全合法的。」

美以聯合空襲是否開創了一個危險的先例？

事實上，這場辯論很大程度上仍將停留在法律教科書的範疇內，因為它不會訴諸法庭。

聯合國安理會可以在衝突情況下實施制裁或設立禁飛區，但弗裡德曼表示，美國可以否決任何針對其自身或其盟友的行動——就像俄羅斯阻止了針對其在烏克蘭戰爭的行動一樣。

簡而言之：「更強大的國家更有能力為所欲為。」

查塔姆研究所的馬克．韋勒認為，這恰恰是各國政府應該更加積極發聲的原因。他說，「這種不願強調這是非法行為的做法可能會助長一種更廣泛的觀念，即使用武力作為國家政策手段正再次變得可以接受。」

對於歐洲來說，這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韋勒指出：「如果沒有明確的原則可依循，就很難反對俄羅斯的進一步侵略以及中國的潛在擴張主義，而不被指責使用雙重標准及虛偽。」

Xenia Polska 和Finlay Duncan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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