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予嘉／AI真的這麼好嗎？

這幾年在地球上，人工智慧（ＡＩ）無所不在。人們朗朗上口，機構拚命要沾上邊，老師、學生用免費生成的文稿、影片，來教學、交報告；資深用戶每天問醫療與用藥的建議，旅遊行程的規畫、景點巡禮，連股票及ＥＴＦ的推薦，也別無他選，問ＡＩ即可！總之，所有生活上的大小事（包括你擁有的股票），人類已經離不開ＡＩ了，倒是你家的毛小孩及花草動物，依然不急不徐，悠然自得。

正如輝達執行長黃仁勳說的，「ＡＩ建設才剛開始」！我也同意。科學家與工程師無止境地追求速度，大語言模型可以在一分鐘以內，讀遍一個人一生讀過的所有東西，經由如此神速的學習，人類變得無能、變得渺小。真的是這樣嗎？這個沒身體、沒心跳、沒感覺的，囫圇吞棗地讀了人類千百年來的累積，真的融匯貫通了嗎？這裡的玄妙與底蘊，其實在於人的內在，速度絕對不是唯一。

ＡＩ已經由學習進入推理，這我也不否認。人類的推理貴在直覺、感官、情感與因果關係。ＡＩ的推理則是建立在海量數據與機率判斷，加上無止境的記憶，確實能做到人類做不到的推理。最好的例子莫過於基礎生物醫學的研究，天文數字的可能組合，人類可能耗費百年才能完成，ＡＩ卻能在數周、甚至數日內解決問題。另外，ＡＩ在跨領域整合與推理上，完勝人類記憶力的限制。

人類推理有「無中生有」的創造力，ＡＩ推理藉著海量數據、多維思考、超高速算力，能「由繁到簡」，找出秩序。公平的說，兩相互補，對人類大有助益。

人之所以是人，很多東西是ＡＩ永遠做不到的，限於篇幅，只舉兩個例子，讓大家感受一下。

一，情感與感同身受：就算ＡＩ閱讀了幾百萬篇心理學的文獻，幾百萬篇感人肺腑的詩歌、小說、電影，ＡＩ不會「感同身受」。人類的情感如痛苦、傷心、絕望，開懷、欣慰、雀躍，ＡＩ是無法「感覺」到的。你會跟一個不會感同身受的「東西」，常相左右嗎？

二，責任與信任：人類能承擔責任，才能獲取信任。醫師診斷、企業家決策、法官判決，這些決定的背後，承擔著名譽、道德、法律的責任。當事情發生錯誤時，若是ＡＩ為之，ＡＩ不是人，沒有羞恥心，更無法理解「責任」的重量。一個不承擔責任、只能「Garbage in，Garbage out」（垃圾進，垃圾出）的系統，是無法得到真正信任的。

當全世界都在為ＡＩ的基礎建設瘋狂的時候，美元形同草紙，動輒幾千億美元的投資，即使在業績極好的狀況下，如美國的七巨頭，自由現金流都遠遠無法支應如此龐大的軍備競賽，就連我最看好的「谷歌大神」（Alphabet）都硬著頭皮發股籌錢，瘋了嗎？讓公司決策者問問自己的Gemini，若答案是「決策正確」，那是因為ＡＩ不需要負責任。

ＡＩ真的這麼好嗎？提升生產力是肯定的，革命性的創新也無庸置疑；但是，ＡＩ充其量也只是一種工具，正如蒸汽機、電、燈泡、自來水、抽水馬桶、電話、網際網路、手機的發明一樣，提升效率、迭代更替而已。過度的投資與過度的追捧，只會加速它的普及；但超額利潤，也會如過眼雲煙，一去不返。

（作者為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