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茂／AI制霸考場的反思與契機

四月下旬，日本ＡＩ企業LifePrompt宣布，他們使用ChatGPT挑戰今年東京大學和京都大學的入學考試，不僅全部合格，而且還超越人類考生榜首。從兩年前落榜到如今成為頂尖狀元的驚人逆襲，再度為ＡＩ過人的機智增添一筆傳奇。

東大考試滿分為五五○分，今年文科狀元得分四三四分、理科狀元則為四五三分；而ＡＩ在文科得分四五二分，在理科得分五○三分，雙雙超越考生狀元。此外，ＡＩ在京大法學部考試得分七七一分，超越考生狀元七三四分；在醫學部得分一一七六分，也高於考生狀元一○九八分。其實，早在今年一月，LifePrompt就曾使用ChatGPT-5.2 Thinking版本，在「日本大學入學共通考試」中取得九門科目滿分，包括英文閱讀、國語（現代文）、數學一、數學二、物理、化學、世界史探究、日本史探究、資訊學。

回顧這兩年來，LifePrompt在二○二四年使用ChatGPT-4挑戰東大入學考試，但未合格；二○二五年採用o1版本，首次超過合格線；今年使用ChatGPT-5.2 Thinking，一舉擊敗人類狀元。試問古往今來的大規模測試中，曾有多少落榜生能在短短兩年內榮膺榜首呢？如此不可思議的大逆轉，除了詭譎多變的選舉曾出現外，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其他例子。

放眼全球的標準化考試，ＡＩ制霸已比比皆是；例如美國大學的ＳＡＴ、一般研究所的ＧＲＥ、商學院的ＧＭＡＴ等標準化考試，ＡＩ也都演進為超級學霸。雖然ＡＩ仍未制霸台灣學測，但這可能是由於它缺乏台灣本土知識，以及缺少像LifePrompt這樣強而有力的「核心應用與測試者」，相信假以時日，ＡＩ制霸學測亦非難事。

當ＡＩ在入學考試展現卓越應試能力時，傳統以「背誦與解題技巧」為核心的篩選機制已然動搖。疫情期間，美國大學因ＳＡＴ考場關閉而採用「自由選繳」政策，如今則走向兩極化；有些學校因擔憂招生品質下滑而恢復「強制要求」，另有一些學校則維持「自由選繳」或「完全不看」。

這其實面臨「父子騎驢」的兩難，強制要求會被抨擊受制於標準化考試的緊箍咒，並助長補習及剝奪弱勢機會；倘若放棄不看，則會過度依賴可能灌水的校內成績，再加上ＡＩ代寫氾濫，已讓學習履歷欠缺公信力，從而失去公平篩選的客觀尺規。

無論如何，ＡＩ制霸考場的現象再次提醒大家，固然學習無帝王之路，但與其反覆以填鴨式教育增強學子和ＡＩ鬥智的能耐，倒不如培育每位學子具備自學精進的基本學力，並在善用ＡＩ協作下，仍能保有靈活且嚴謹的批判性思考、別具特色的創新能力、典雅雋永的美感體悟，以及明辨是非的道德判斷。

當前的ＡＩ仍無法理解人類的幽微情感，例如在日文小說文藝理解題中，它無法體會主角在妥協與現實間「無法釋懷、點到為止」的複雜情感，反而過度解讀成道德式的自我反省，因而答錯。的確如此，倘若大家曾經使用ＡＩ談心，難免都會遭遇ＡＩ說「想太多」的反常回應。

七十多年前，愛因斯坦曾將一個只接受專業知識訓練的人，比喻為一部有用的機器，或是一條訓練有素的狗，那人終將無法和諧發展。誠哉斯言！當訓練有素的機器人已具備超人的專業知識，人類未來的出路，或許是回歸自然發光發熱的生命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