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年／戰爭換不到民心的川普

美國最近對委內瑞拉採取軍事行動，直接將總統馬杜洛抓回美國受審。美軍赴海外逮捕外國領袖並非川普首創，但過去抓捕案例或多透過引渡協議，或有盟國默認。這次川普政府幾乎是單方面行動，引起不少國家強烈批評違反國際法，並警告此舉創下危險先例。

雖然川普宣稱此次軍事行動「師出有名」，委國在總統的縱容下早已成「毒品國家」，美國主要目的是「打擊毒品走私、恢復民主並消除國安威脅」。川普並將行動合法性與經濟利益綁定，提出以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來「報銷」軍費支出，不使用美國納稅人財政資源的論點。這種直接將地緣政治與財務利益掛鉤的操作，可算是川普獨有的策略。

雖然川普強調軍事行動不會消耗美國資源，但委國石油儲量雖居世界第一，卻因設備老舊而早已非生產大國。在「有油不等於能出油」的情況下，川普欲以石油支付戰爭成本之前，可能還需大筆投入。而美國大眾更普遍擔憂軍事介入可能帶來油價波動、金融市場不穩與長期涉入風險，最終仍會反映在自身的經濟負擔上。

川普上任即將滿周年，綜合各方民調，支持度已跌破四成。在對委國採取軍事行動後，支持度並未提升；多數美國民眾反對在未經國會授權下，即對委國採取軍事行動。而民眾最在意的仍是通膨、房租、醫療、就業等民生議題；軍事行動即便再高調，但無法改善生活品質，自然難以轉化為支持度。

此也凸顯當前美國政治的現實，即便掌握對外行動的話語權，若無法回應人民最迫切的民生需求，外交強硬頂多只能凝聚基本盤，難以轉化為可擴張的民意支持。川普在對委內瑞拉用兵後，又進一步公開指責哥倫比亞領導人縱容毒品問題，外界解讀為暗示下一步可能方向，非但未消弭國內對戰爭合法性與風險的疑慮，反而加深國際對衝突擴大與政策不可預測的擔憂。在經濟壓力仍主導民意的情況下，「以戰爭換民心」不僅難以奏效，甚至可能因而加劇國內分歧與爭議。

綜合而言，川普對委內瑞拉採取軍事行動，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再次升高。改變的不是原油的即期供需，而是市場對油價走勢趨緩的基本預期。因為原本各界普遍認為在原油供給增加、全球需求成長放緩下，今年會呈現「萬物皆漲、唯獨油價可能下滑」的情況，油價甚至被視為壓抑通膨與支撐經濟成長的重要緩衝器。

但美國對委內瑞拉動武後，委國變成新的地緣政治風險來源，加上川普政策走向難以預測，反而使得油價更難下跌、波動變大、上漲風險提高。未來即使油價沒有上漲，但這種不確定性因素卻已打亂了對油價下行的期待，讓油價重新成為影響全球經濟的重要變數。

（作者為中經院區域發展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