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買基金像蒐集寶可夢到躲過金融海嘯！張遠靠「指數化投資」安度股災

在最熱絡的牛市尾聲，即便是毫無經驗的投資新手，也常能繳出亮麗成績單， 張遠正是其中的一員。起初，他先從歷史績效最亮眼的基金下手，連操盤手的過往表現都納入比較；再加上銀行低門檻的定期定額機制，讓剛入門的他一時難以抉擇。他苦笑回憶：「其實真不知道當時自己在幹嘛，看到哪裡表現好就忍不住買一點，好像小孩子蒐集寶可夢一樣。」

然而，這種「買什麼都賺」的幻覺並未持續太久。二○○七年底，市場開始顯露疲態，獲利迅速縮水。這份警訊促使張遠開始大量閱讀與鑽研，並在二○○八年初做出了關鍵決策。在金融海嘯最核心的衝擊，雷曼兄弟倒閉發生之前，約莫二○○八年三、四月間，他便果斷將主力資產轉向指數ETF，甚至配置了放空型 ETF避險，主動型基金僅保留少許債券標的。

正是因為這場及時的「武裝轉型」，讓他在二○○八年九月、十月市場跌勢最慘烈、恐慌情緒蔓延至頂點時，能夠保持理性。他說：「買基金最初確實容易讓人覺得操作『比較簡單』，但那往往是市況給予的迷惑。」因為早已建構好指數化配置，他成功避開了散戶最常犯的錯誤，在最絕望的低點恐慌殺出。

此時張遠已退伍，打算重新投入博士班工作，卻被盤面震盪逼得停下腳步反省。他決定把做學術的態度搬進投資，用冷靜與方法找出真正的問題。他想起先前曾在網路上接觸過綠角部落格，於是從頭開始閱讀綠角極力推薦的三本經典：《漫步華爾街》、《投資金律》與《柏格論共同基金》。

在市場持續上漲的期間，很少有人願意停下腳步檢視自己的盲點；但當趨勢反轉後，許多投資人往往才察覺自己的自信全是泡沫，而那一刻通常已經太遲。張遠深深感受到這點。讀完這幾本書，他意識到自己過去對「歷史績效」的迷信，就像巴菲特所說：「看著後照鏡在開車」。更嚴重的是，他完全低估了共同基金高費用對獲利侵蝕的程度。

就在這個節點，張遠做出決定：放棄耗費心力卻效果有限的主動選擇，正式改採指數化投資，作為他人生後半場的主要策略。

張遠真正踏出「指數化投資」的第一步，其實又拖了好一段時間。說到這裡是因為他心裡充滿掙扎與遲疑：「其實我內心有九九％已經相信，指數化投資才是一般人的真正解方，」張遠坦白說：「但要正式開始前，還是猶豫很久。為什麼？ 因為我那時手上還有一堆主動式基金，而且都是帳面虧損的部位啊！」

如前面所述，早在二○○八年初，市場的震盪便讓張遠察覺到異狀。在二○○八年底雷曼兄弟破產、全球股市全面崩盤前，他已開始大量閱讀並著手資產轉型。當時，他曾短暫嘗試以放空型ETF進行避險，試圖對沖市場下行的風險，雖然這類工具的操作讓他體會到預測市場的難度，卻也加速了他轉向指數化投資的決心。

約在二○○八年三、四月間，張遠便果斷完成了主力資產的轉換，將重心移往指數ETF，僅保留極少數的債券基金。他回憶道：「人從『知道』進展到『認同』，然後轉化為『行動』，這個心理轉換過程可能非常漫長。」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及早覺醒的決心，當二○○八年底市場進入最慘烈的下殺階段、四處充斥著「還會破底」的恐慌時，他已安然身處在新的投資框架中，不至於在絕望中殺在最低點。自那之後十餘年間，無論市場如何暴漲暴跌，張遠再也未曾動搖。

「我投資的目的，就是希望將來能安心退休、好好養老啊。」張遠說起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基本事實。然而，與大多數人相比，他的投資組合卻龐大得令人咋舌，這也是他把投資當「做學問」的另一種證明。

和其他指數化投資者最大不同的是：他的標的數量遠比一般人多。二○二三年底，他花了好幾個月整理所有持倉，並寫成文章。外界才驚覺：張遠手上竟持有多達七十個標的！其中，全球投資級債券ETF「AGGG」占一二．七一三％（註：全球投資級債券ETF，在英國交易所掛牌）、美國大型股ETF 「VUAA」占八．六○五％、新興市場ETF「EIMI」占七．五九三％、已開發歐洲大中型股ETF「ISEU」占五．六九五％。除此之外，還有數十檔比重低於五％的標的。

張遠的指數化投資比重，占他資產總額九七．二八％。當他將所有標的繪製成圓餅圖，五顏六色密密麻麻，讓人嘆為觀止。張遠笑說：「P2P借貸已經不在我的資產配置目標裡，等我慢慢收回對方欠款後，標的就只剩下六十九個。「我已經著手清理了一些，前兩年我持有多達上百檔」。他說得雲淡風輕，但那背後，是十多年來他以閱讀、紀錄與自我驗證堆疊而成的知識工程。

ETF本身已經涵蓋眾多資產，為什麼張遠仍要把資產拆得更細、分散到七十個標的裡？他解釋，這樣的配置一部分來自他目前的生活型態，另一部分則源於他對「風險」的深刻理解。

「你做任何投資之前，都要深刻認識可能帶來兩種損失：『永久損失』與『暫時損失』。」張遠說。所謂永久損失，就是本金可能從此不再回來，例如創業開店倒閉、或買到下市、破產的個股；而暫時損失，則是市場循環之中難免的波動―― 像二○○八金融海嘯、二○一一歐債危機、二○二○新冠疫情，市場雖然在短期內大跌，但往往在幾年後便能創新高，因此這類虧損通常可以恢復。

張遠目前沒有全職工作，收入較不固定，所以特別重視「當事情真的走到最壞情況」時，他是否承受得住。「我會問自己：萬一本金真的回不來，我能接受嗎？」張遠說：「市場大跌屬於暫時損失，帳上虧幾十萬、幾百萬，我不會因此慌亂，也不會賣出。但如果是P2P借貸這種標的，一旦平臺倒了，那就是永遠拿不回來。就算只賠幾萬，我也會痛得受不了。」正因如此，他寧可把所有投資都先以「最悲觀」的假設當作底線，務求將「永久損失」的機率壓到一％以下。「很多人自認積極，」張遠提醒：「但只要經歷一次二○～三○％的大跌，就嚇得睡不著。那其實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設想過最壞情況。」

在十多年前張遠便開始閱讀綠角的文章，綠角對指數化投資的清晰論述，深深影響了他。儘管張遠後來自己也寫了大量介紹與分析文章，但他始終認為，綠角是帶領他走入指數化投資世界、影響最深的人物。

至於書籍方面，張遠強調「貴精不貴多」。他建議讀者，只要完整讀透《漫步華爾街》、《投資金律》與《柏格論共同基金》三本經典，就足以建立穩固的指數化投資觀念，不必陷入資訊過載。

張遠在投資領域的鑽研，絲毫不亞於他分析漫畫情節的認真程度。談到給讀者的建議時，他語氣沉穩，像是在講一個人生哲學：「不要把投資看得太重，也不要把太多時間消耗在投資上。投資只是財務規劃的一部分而已。你真正的財務成果， 最終還是取決於本業收入與家庭的實際儲蓄。」

他解釋，指數化投資要靠長期投入才能見效，而真正決定未來老年資產規模的，是前面數十年的「投資本金」累積速度。「如果你能專注工作、提升技能，每年爭取到幾次調薪，甚至往上升遷，這些都比你追求多賺一％報酬來得更切實可行，也更能幫你累積可投資資產。」張遠提醒：「回顧數百年金融史，要在市場裡多賺 一％很難，但靠職涯成長讓自己多賺一萬元薪水，卻是相對容易很多。」

訪談最後，他喝完最後一口果汁，沉思片刻後補上一句耐人尋味的話：「如果現實生活裡，有人收入不高、存款也有限，對投資風險又沒有足夠了解，卻相信只靠主動投資就能一夕翻身︙︙這聽起來是不是太不切實際了呢？」

摘自天下文化《指數致富：普通人也能複製的長期致富法則》

※免責聲明：本文僅為個人觀點與紀錄，而非建議。投資人申購前需自行評估風險，詳閱公開說明書，自負盈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