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酸檢測超7億人次 起底身陷造假爭議的「核子基因」

中國多地近來傳出核酸檢測結果不準情形。此為示意圖。(取材自上觀新聞)
中國多地近來傳出核酸檢測結果不準情形。此為示意圖。(取材自上觀新聞)

深圳核子基因旗下實驗室近來因為多起核酸違規事件引發大眾關注,與新冠鬥爭過程中,核子基因無疫不與,在全網尋找張姍姍後,創始人張核子、董事長巴穎的背景也被揭露。

蘭州核子華曦實驗室日前遭蘭州市衛健委通報,因核酸檢測異常,使個別待轉運人員健康碼顯示核酸檢測陰性。

隨後,蘭州核子華曦實驗室背後的人物與企業進入公眾視野。張姍姍是蘭州核子華曦實驗室有限公司監事,同時在30多家核酸檢測企業擔任高管。核子華曦實驗室背後的核子基因,及創始人張核子、巴穎背景也遭起底。

中國新聞周刊報導,核子基因成立於2012年,已在全國開設64家子公司,50個實驗室,醫學檢驗實驗室或主要為各地提供新冠核酸檢測服務。

蘭州核子華曦實驗室成立於2022年8月8日。蘭州市衛健委表示,此次事件暴露出蘭州核子華曦實驗室對工作人員管理不嚴格,將依據相關法律法規對其予以嚴肅處理。

核子基因北京華曦醫學檢驗實驗室。(取材自微博)
核子基因北京華曦醫學檢驗實驗室。(取材自微博)

多地曾受罰 但未叫停

核子基因旗下的核酸檢測機構在全國多地都曾受到處罰,但這些機構並沒有因此被徹底叫停。

2021年1月17日,河北省邢台市衛健委曾通報一起第三方機構謊報事件,隆堯縣此前委托核子基因旗下濟南華曦進行第二輪全員核酸檢測,反饋結果全部為陰性,但是後來有一管1:10的混檢樣本呈陽性,經查證,濟南華曦在未完成檢測的情況下,就上報全部陰性。

2021年1月18日,濟南華曦被濟南市衛健委責令暫停核酸檢測業務。但濟南華曦仍繼續提供核酸檢測服務,從2021年8月到2022年8月,濟南華曦四次中標山東大學的核酸檢測服務項目。

長沙核子華曦也收到長沙市衛健委的罰單。2022年8月,長沙核子華曦使用非衛生技術人員從事醫療衛生技術工作,被長沙市衛健委罰款2萬元。

深圳核子華曦則曾受到深圳市衛健委多次處罰。2022年3月29日,一核酸採樣點使用非衛生技術人員核酸採樣罰款5萬元。2022年6月7日和9日,該機構存在未按照規定簽署醫學文書的行為,罰款3500元。

北京當局仍然以動態清零為主要政策,因此有龐大需求量的核酸檢測產業產生巨大利益,圖為示意圖,鄭州一核酸檢測點。(新華社)
北京當局仍然以動態清零為主要政策,因此有龐大需求量的核酸檢測產業產生巨大利益,圖為示意圖,鄭州一核酸檢測點。(新華社)

十天大會戰 檢50萬人

核子基因的核酸檢測業務布局得很早。據官網,疫情發生後,核子基因便開始展開核酸檢測業務研發與籌備。2020年2月4日,核子基因於線上會議發起動員,2月13日啟動抗疫工作模式。

在核子基因的迅速反應下,該集團旗下的核酸檢測機構成為多地最初一批被批準的第三方檢測機構。

2020年5月在武漢市開展的全員核酸篩查「十天大會戰」 是一個關鍵事件。

為了配合「十天大會戰」核酸檢測工作,核子基因總裁張核子親自前往武漢擔任總指揮,累計參與人員118人,完成了武漢50萬個標本檢測工作。此後各地每次大疫情抗擊一線,核子基因幾乎都不會缺席。

2022年3月15日以來,上海核子華曦醫學檢驗實驗室與核子基因開發的方艙實驗室一起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核酸檢測,綜合日最高檢測量可達40萬管,每日最高可檢測400萬人份。

2022年則是核子基因加快擴張的一年。今年,核子基因就注冊了16家核酸檢測機構,大多集中在近3個月。官網顯示,該公司進行核酸檢測已超7億人次。

隨著核子基因受到關注,其創始人張核子與董事長巴穎的背景引發公眾好奇。

在2018年央視欄目「超越」中,張核子稱父親是一名普通中學教師,為三兄弟起名核子、電子和原子。

核子基因創始人張核子。(取材自核子基因集團公眾號)
核子基因創始人張核子。(取材自核子基因集團公眾號)

張核子於1990年至1998年就讀於中國醫科大學法醫學專業並取得碩士學位,畢業後先後在深圳市公安局法醫DNA科以及人民警察學校從事法醫物證鑒定工作。

核子基因董事長巴穎。(取材自券商中國)
核子基因董事長巴穎。(取材自券商中國)

巴穎與張核子是夫妻,她1997年取得中國醫科大學碩士學位後,被分配至深圳市第二人民醫院當主治醫師。巴穎是中國醫科大學深圳校友會會長,同時也是廣東省女企業家商會副會長。

盡管兩人有醫學背景,但他們的第一桶金來自家居裝飾行業。

「經理人」雜誌的一篇文章顯示,在臨床工作五年後,巴穎與張核子創業成立了深圳紅石居家裝飾工程公司,專門從事別墅、會所設計,推出了品牌紅石別墅設計。在實現財富自由後,張核子與巴穎2012年重回醫療領域,成立了核子基因。

核子基因業務主要分為司法鑑定、醫學檢驗、健康管理、科研服務四個板塊,包括無創DNA產前檢測、耳聾基因檢測、地中海貧血基因檢測、腫瘤個性化用藥基因檢測、親子鑑定、兒童基因檢測等超過1000種項目。

核子基因的招商廣告。(取材自核子基因集團公眾號)
核子基因的招商廣告。(取材自核子基因集團公眾號)

加盟擴張 啟動百牌萬店

2016年,核子基因透過加盟模式迅速擴張,啟動「百牌萬店」計畫,即在全國開設100家實驗室、1萬家核子基因健康中心,官網招商並寫著錢景無限、0基礎、國家重點扶持等字樣。

每日經濟新聞搜索深圳市核子基因及旗下公司招聘職位,其中,涉及核酸採樣員、實驗室檢驗員、貨運司機等一線崗位,也有質檢、數據、薪酬等系統崗位超過300個,採樣員月薪範圍為8千至1.3萬人民幣。

中國新聞周刊說,在深圳市女企業家商會一次交流會上,巴穎曾表示,疫情爆發後,核子基因大力推進核酸檢測服務,與國內各省、市、縣簽訂加盟商,這一舉措幫助核子基因和代理商渡過了難關。

核酸違規超10次 沒被公訴惹議

報檢測結果、使用非衛生技術人員開展核酸採樣、核酸檢測報告審核人與實際審核人不符……,違規達10次的核子華曦為什麽沒有被提起公訴?

中國政法大學醫藥法律與倫理研究中心主任劉鑫告訴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核子華曦違規案件在妨害傳染病防治罪、中介組織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詐騙罪、玩忽職守罪上都不完全適用,目前很多用地方的檢察機關以妨害傳染病防治罪來起訴,但這一罪行並不能全面地體現問題。

「用法律界定核酸檢測機構的問題有點複雜,這是新生事物,近日核酸檢測機構出現問題,從法律層面說,這是不是犯罪行為,構成什麽犯罪,確需討論。」

劉鑫說明,妨害傳染病防治罪,一般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三年到七年;而中介組織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起刑為五年以下,情節嚴重的,是五年到十年,從定罪的起刑的幅度,比妨害傳染病防治罪高,所以從危害性的角度來講,界定為中介組織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應該更準確。

但偽造核酸檢測結果,直接干擾了一定區域傳染病防治工作,尤其涉及甲類傳染病或者按照甲類傳染病管理的乙類傳染病的傳播,引發嚴重的傳染病疫情,中介組織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的法定刑顯得力度不夠。

法源不足 起訴不易

「從這個角度來講,建議設立專門的法律來解決問題,非常有必要。」劉鑫指出。

「目前來看,核子華曦的違法行為大部分屬於行政處罰的範疇,上升到刑事處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其中部分違法行為,有可能涉及到刑事處罰,但具體情況需要看行政機關調查的結果。」

劉鑫說,在核子華曦被公布的十次被行政處罰的違法行為中,2021年1月17日濟南和2022年11月25日蘭州兩次事件相對來說比較嚴重,如果涉及到核酸檢測結果造假問題,並且導致了傳染病疫情擴散,確實屬於危害很大的涉嫌犯罪的行為。

但危害程度如何?是否需要立案,還涉及到行政機關的查證,如果行政處罰不足以對違法行為人進行懲治,當地行政部門就可以向公安機關移送,由公安機關啟動刑事偵查程序,進入刑事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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