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氣候合作宣言 兩國競合控管開端

原本欠缺具體成果的格拉斯哥聯合國COP26氣候峰會,進入尾聲之際,美國與中國突然發表聯合宣言,矢言今後十年攜手合作應對暖化危機。大出各界意外之舉究竟暗藏玄機,美中各有所圖,或是兩國誠心合作抗暖減碳,有待觀察。但此事似為本屆氣候峰會亮點,也為下周舉行的拜習視訊峰會後的美中「競爭合作」關係指出部分方向。

表面看,美中聯合抗暖化行動帶來兩層正向意義。一是全球抗暖化努力得到世界排碳污染大國的減碳承諾與進度。二是美中關係劍拔弩張之際,突然傳出合作之舉,降低緊張氛圍,為即將舉行的拜登總統與習近平主席的峰會塑造正面環境,鬥而不破。

長達十天的聯合國氣候變遷峰會COP26有氣無力,在疫情未退、經濟踉蹌之際,能源需求孔急,減碳廢煤之間,富國窮國各說各話。多家媒體指美中氣候特使柯瑞與解振華在其他碳排大國峰會期間到處穿梭、高調演講,幕後更活躍,天天場外開會。說明美中一直試圖在抗暖議題達成某種合作,向世界展示大國領袖風範。

從拜登兩度指責該出席未出席的習近平,前總統歐巴馬在美中氣候合作宣布前,在峰會公開譴責中俄對地球暖化危漠不關心,可見美方沒有放棄場外對中方施壓,想要僅提書面致詞的習近有個交代。

據中方與國際媒體報導,美中宣言大致有三項主要內容,一是中國首度同意甲烷減排。拜登與歐盟近日同意甲烷減排協議,中國沒簽字,但至少做出僅次於二氧化碳污染源的甲烷減排承諾。二是中國答應自2026年(第15個五年計畫)起,逐步廢除燃煤,盡最大努力加快工作,制定計畫。三是美中計畫建立「21世紀20年代強化氣候行動工作組」,推動兩國氣候變化合作和多邊進程,定期舉行會議應對氣候危機,聚焦2030年前十年間的具體行動,明年上半年召開會議,討論甲烷測量和減排具體事宜。

從北京國務院生態環境部官網公布宣言全文看,已制定好各種減排計畫的美國,逼中方承諾並進行制定減排方案,儘管中方多次強調「根據不同國情、各自、攜手」。國際間對突如其來的美中宣言驚訝之餘,多持歡迎但審慎樂觀態度。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立即推文表示歡迎,「應對氣候變化危機需要國際合作與團結,這是邁向正確方向的重要一步。」

但也有評論指相較美中2014年氣候協議,這份宣言不算突破,但就許多層面及地緣政治而言,卻是前進一步。也有評論指這與柯瑞今年4月在上海與中方發表的氣候聯合聲明內容大同小異,並沒有悖離習近平2030年碳達峰、2060年碳中和的目標。中方是否能如承諾按進度制定減排方案,並確切執行,還很難說;畢竟只是兩國間的宣言,不是國際公約。

「紐約時報」指宣言具體細節不多,但美中近年關係急凍,卻峰迴路轉在聯合國氣候峰會確認合作,讓數千與會者大感意外。國際觀察紛紛注意到這項聯合宣言,與即將舉行的拜習視訊峰會。

拜登政府上任後多次指美中關係是「競爭、合作、對抗」,與中國在可合作時合作、該競爭時競爭、必要時對抗。 美中在拜習會前不斷相互放話,基本都環繞中方視為主權的台灣、香港、新疆、西藏等議題上對抗,而氣候峰會雙方突然放出合作訊息,獲得好評,說明美中雙方都期待藉此峰會解決與釐清當前兩國之間的糾結,廓清何謂競爭、何謂合作、何謂對抗;何處「極端競爭」,何處展開合作,何處對抗?

這也是拜登政府之前表示,要為美中關係發展架設「護欄」,確保未來雙方關係走向不致脫軌墜崖。 儘管中方對美方目前定義與引導雙方關係發展表示反對,例如楊潔篪不久在瑞士對白宮國安顧問蘇利文表示,中方不同意美國將美中關係定義為競爭關係;但目前與短期未來走勢看,中方沒有選擇,一步步進入美國設計的「護欄」,也就是拜登強調的「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

這次美中氣候聯合宣言,究竟是否為兩國未來「競爭、合作、對抗」關係的起手式,三天後的拜習視訊峰會就可見真章。從美中領袖各自的政治處境看,習近平儘管內政外交窘況畢現,暴露欠缺治理能力,但他剛自中共六中全會完成延任部署,春風得意;相對而言,被通膨、供應鏈、預算法案、維州州長選舉失利,民調低迷的拜登,北京可能自認更有討價還價的政治本錢。

CO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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