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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超新星──寫給下一輪文學盛世12之12】葉儀萱/演算法是更貼心的命中注定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傳統媒體業的黃昏時刻來臨了。近幾年這句話成為無需言語的默契、感嘆時代的發語詞。從我升上國中以後,家裡那格用以存放舊報紙的收納櫃就停止了新報的疊放,剩下的庫存用以包裹菜葉、清理積塵的窗戶、收妥碎玻璃的尖銳。不知不覺,收納櫃空了。當阿公不再塞十元讓我去便利商店跑腿,我曉得自己已經被不可逆的洪流輕輕沖走,很輕,所以也不覺得惋惜。這個年紀的大學生多半是這樣,卡在一個尷尬的階段,懂得有些發展是必然,又不能說自己真正參與過,像大隊接力的啦啦隊,是班裡的一員,卻不知道要用什麼身分跟參賽者一起歡聲雷動或熱淚盈眶,跑的人不是我,贏或輸都只是站在中心旁觀的其中一種。

然而紙本媒介存亡與否的論戰之下我經常在想,會因為一首詩而買下整本詩集的人,會不會因為一篇文章買下一份報紙?我想還是會的,那是人們對於實體化思緒的一種眷戀、想要確定自己擁有什麼的偏執。這種執念卻受限於報紙二十四小時的時效性,我經常在臉書上看見別人轉貼,才後知後覺自己錯過了某一天的經典,與收藏絕緣。在新媒體的浪潮之下,將閱讀習慣轉移到電子設備上已經是見怪不怪。聯合報副刊作為一片文藝工作者自由播種的淨土、生活樣貌的集錦,在臉書粉專上、電子報網站上,讀者仍忠實地執行剪報的習慣,不過是換成瀏覽器的一顆星星黏上,以書籤列取代之,又或者直接分享、將連結暴露在臉書的個人頁面上,喜好一目了然。也許是因為知道死的只是紙,報會繼續存活,因此在頑強的自我意識底下,我主動執行了讀與不讀的判決,每日的選文不再照單全收,專欄被肢解得更加零散。

因為閱讀習慣的改變和偏食的胃口,文章篩選的機制與機運對我來說格外重要,身為一個投機取巧的讀者,用更加便利的方式餵養自己的慾念一直是我所期待的未來。替讀者推播相應的選文、奉上客製化的書單,個性化的演算法聽起來很強勢奸詐,對老派文青而言更是會減少許多偶遇的浪漫與樂趣。以為是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命中注定,到頭來卻是一場縝密精心的算計。人性拉扯,想要吃更多合胃的餐食又害怕營養失衡,如何抉擇?可能還是得回歸到副刊所收納的文章是為何而用、為誰而寫。經過編輯細心的揀選,世代間的生活、情感、文化、社會結構變遷,都因為自由投書的機制,以藝文色彩濃厚的形式被投影出來,每一期的主題徵稿都在更新對於自我、對於社會的認知,要是那些精采的作品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資訊汪洋裡乏人問津,那就太悲傷了。因此站在一個渺小的、懶惰的讀者的立場,我希望我喜歡的文章能夠被海流飄送到我面前,像失戀時打開一個深夜電台,裡面很一致地播放好哭的歌單,我想我需要的是在文章的情緒裡面找到一種共鳴,在剛好的時刻出現,重新對文字上癮,這是我對於聯副未來的想像中最自私的任性。

延伸閱讀:

葉儀萱:

筆名葉儀,IG:yeahyii_。

曾獲桃園市高中生文學獎、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中央大學金筆獎。

最近好像喝太多含糖飲料,上次夢到可不可紅茶出寶特瓶包裝,裡面像是彈珠汽水一樣會附一輛小車車,但常常有人不小心喝進肚子裡面去。

葉儀萱。(圖/葉儀萱提供)
葉儀萱。(圖/葉儀萱提供)

大學生 聯副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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