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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超新星──寫給下一輪文學盛世 12之9】詹佳鑫/預約下一場緣會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想像未來的聯副,是十分古典的命題。

且讓我從過去說起。2011年五月,學測應已放榜,忘了何處瞥見「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徵稿訊息,想把握機會,為十八歲留下一首詩。打開word,腦海浮現台北車站入夜的補習街,喇叭轟鳴,霓虹閃爍,裡頭有一個小小的我,斜背墨綠書包低首疾行,在十字路口的青春潮浪中漂流。那是〈馬賽克尋人啟事〉的背景雛形,一場尋找模糊自我的內心戲。

一年後,某日收到聯副來信,希望邀請幾位學長姊到攝影棚,穿回高中制服,拍攝下一屆文學獎宣傳海報。正如所有對美好事物的想望,無非是懷抱著愛的。往後幾年,陸續參與聯副各類評審記錄、選手與裁判座談會、作家巡迴高中校園講座、全國高中文藝社團採訪、台積電文學新星專刊……

層層疊疊,像洋蔥,也像高麗菜嬰仔,都是時光命題。

在懵懂的青春隊伍裡,聯副牽起許多小朋友的手,給他們稿紙,給他們筆,以及溫暖的守候。這是我對聯副的美麗印象。而印象,亦交錯於未來與現在的對視中:我會站在哪根跳動的秒針上,眺望那穩重的時針?若慢慢走成了時針,那些小秒針又會如何與我擦身,一圈又一圈,在文學的苗圃裡踏出新的足印?

我想像中的聯副,是慢的。像午後陽光穿過樹梢,緩緩爬上花窗,輕撫過橘貓蜷縮打盹的身子,在書桌投下淡而雅致的浮水印,搖曳一方溫煦。宛如細緻手工藝,不論作家或編輯,對文字懷著一份敬慎與誠意,在時光的筆畫中,有斟酌、有盼想,是一杯細細磨煮的精品咖啡,凝神手沖,香韻繚繞。

我喜歡聯副「慢慢讀,詩」的專欄標題。社會浮動,人心難安,而那彷彿是對高速未來的預言──一個尚待琢磨的慢意象,輪廓朦朧,飄浮空中。你必須用心凝視,才能參透(或部分藝術性保留)。

電影《時光機器》裡,VOX-114是一名光學合成的知識解說員,在八十萬年後的紐約圖書館意外與主角重逢。在那一幅受損的晶片玻璃背後,我想問他,「newspaper」還在嗎?人類用什麼讀文學?「news-」後端或許連結了新的載體(此刻假設什麼都顯得老氣),屆時,是否有人還記得唰一聲翻頁,記得報紙油墨,印在指腹螺旋裡那樣的浪漫?

我想像中的聯副,十分古典。而那不純是物質上的。儘管從紙張到各類數位視覺化裝置,甚至想像未來空中隨手比劃、心電感應得知消息,我仍相信文學有人寫,有人編,有人看。或許我們將迎來生產與傳播疆界的消融、敘事藝術與美學機制的革新、載體物質與閱聽習慣的改易……但文學內部的深情與長考,終究難被取代。

且讓我誇張設想:在那迷惘的十八歲街頭,有個外星人在平行時空中,亦迷惘地與我擦身。十八萬年後,外星人們投稿到地球,轉譯出巧合的故事。那時,地球文學將是宇宙研究的一門專業學科,而有關副刊的人情點滴、美麗緣會,依然在時光的長路上悄悄醞釀,悠悠相隨……

台積電超新星簡介

詹佳鑫:

詹佳鑫,臺大臺文所畢業,曾獲臺北文學獎、全國學生文學獎、臺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臺灣文學傑出碩士論文獎等。作品收入《國民新詩讀本》、《臺灣詩選》、《新世紀靚世代詩選》等,並曾兩度翻譯國外。著有詩集《無聲的催眠》。

詹佳鑫。(圖/詹佳鑫提供)
詹佳鑫。(圖/詹佳鑫提供)

台積電 外星人 台北車站 圖書館 學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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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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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初受邀參與《聯副三十年文學大系》編輯,春節前,瘂弦召集成員說明他的宏圖,主張將《聯合副刊》累積的成果,整理出版。春節後開工,我參加現代詩與散文的編選,每天傍晚從仁愛路、敦化南路口的私立復興中學趕到忠孝東路、基隆路口的聯合報,搬出一大落舊報,一天天翻閱,一篇篇細讀,進出那棟夜裡燈火通明的大樓,歷時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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