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超新星──寫給下一輪文學盛世 12之2】林育德/讓副刊再次開戰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聯副70周年。(圖/聯副)

老同學群組有人傳來一則連結:「打電話這個動作你會怎麼比?」─—至少到我這個世代,下意識的反射動作是以拇指和小指比出六的手勢,但顯然新的世代隨著電話外型演變,新的「打電話」下意識反射動作,已轉變為將手掌打平,平貼臉頰或耳際。眾人在群組七嘴八舌驚呼,果不其然出現許多哭喊「時代的眼淚」的感想。友人接著分享,因工作需要設計表單填寫時,不再保留市內電話一欄,「因為很多人根本沒裝啊」。

很久之前看過一則描述男子入獄多年後重獲自由的影片,他茫然走在街上,攝影組緊跟其後,問他出獄後,對城市和街景、路人變化的感想。他服刑四十餘年,對外界的一切變化和現代科技感到相當驚恐,「許多人正在自言自語」他說,而他並不知道那是手機,許多戴著耳機的匆匆路人讓他非常不適——在他被捕入獄的年代,只有司法情治單位的特工才會戴著耳機,因此他以為滿街都是情治人員。不禁令人發想,如果再晚些日子,無線耳機逐漸已成主流的今日,他還能辨認出人們耳朵裡塞著的東西是耳機嗎?

身為前文藝青年,雖然略知「副刊」稱呼的緣由,但始終列於心中分類的「主要」而不是「副」,畢竟報紙的其他版面,對我來說都只是訊息的集合,唯有副刊上的文字作品,擁有文學撥動心弦的能力和可能。如今我們身處「許多人正在自言自語」的時代,各種不同型態的社群媒體同時說話,每個帳號都擁有屬於自己的版面,「分眾」成為顯學,就算是同一個網站或服務,你和枕邊人經過演算法,看到的將是完全不同的內容。在版面日益緊縮,傳統媒體似乎苦撐但仍未倒下的此刻,我試著想像未來的副刊,是不是有可能在分眾的現在進行式之中,保留一席眾人仍須到此的必要性?

回顧文學史上的論戰,副刊曾經是最重要的舞台之一,眾聲於主戰場集結、站隊、開火、掩護、反擊……近現代的論戰則如同戰爭演化,不再存有單一戰線,從陣地戰、焦土戰轉為社群上的游擊戰、精準打擊,敵我更來自無法輕易辨認背後真偽的帳號。

對未來副刊的想像,或許仍然可以是論戰發生的重要舞台,只是也許對戰的對手並不僅限相異的立場、言論或詮釋,而是在「後」眾聲喧譁(這個詞出現於世紀末,儼然實屬老派)的時代,成為重新調動眾人/眾帳號心靈的弦與旋鈕,一處仍然為文學而生,包容且充滿張力的空間和地方。副刊看似從屬於媒體旗下,但絕對擁有最獨立的受眾、最自主的存在理由。文學需要更多碰撞,副刊當然也是。

面對未知的未來,我們有「戰或逃(fight-or-flight)」的選擇,套一句怪獸電影裡的台詞:Let them fight.

台積電超新星簡介

林育德:

林育德,1988年生於花蓮。畢業於花蓮高中、東華大學華文所創作組。著有摔角小說《擂台旁邊》(麥田)、日文版『リングサイド』(小学館)。將出版政治小說《縣長旁邊》。

林育德。(圖/林育德提供)
林育德。(圖/林育德提供)

聯副70年,星光燦爛!

聯合副刊70周年展:https://bit.ly/2X6jACu

戰爭 社群媒體 青年 耳朵 電影 聯副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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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初受邀參與《聯副三十年文學大系》編輯,春節前,瘂弦召集成員說明他的宏圖,主張將《聯合副刊》累積的成果,整理出版。春節後開工,我參加現代詩與散文的編選,每天傍晚從仁愛路、敦化南路口的私立復興中學趕到忠孝東路、基隆路口的聯合報,搬出一大落舊報,一天天翻閱,一篇篇細讀,進出那棟夜裡燈火通明的大樓,歷時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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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初,剛滿37歲邁向38歲的我,莫名其妙的從工作八年的中央電影公司「退休」了。一切只因為任性,臨時起意,沒有想到下一步要做什麼,離開的時候只得到一枝壞了的鋼筆當禮物,彷彿預告未來的世界用電腦寫作即可。我問和我一起離開的吳念真說:「你得到的鋼筆可以寫字嗎?」「可以呀,而且好寫得很。」他開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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