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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稱LSE未持有論文口試報告 蔡總統透過律師4點反擊

原來神學士早與世界打交道!「阿富汗變天」竟因美國長達20年的政治誤判?

阿富汗首都喀布爾 歐新社
阿富汗首都喀布爾 歐新社

塔利班神學士)閃電佔領阿富汗,各國擔憂阿富汗將重回20年前的「黑暗時代」!當年,塔利班短暫執政採行極端伊斯蘭律法,不僅重現殘暴的「石刑」,而且重創女性地位。難道美國對阿富汗20年的經營只是誤會一場?新執政的塔利班又將如何牽動國際政治?

相較於塔利班對於原教旨伊斯蘭律法的堅持,他們的殘暴同樣為世人所熟知:他們執行「石刑」,公開在足球場用投擲石頭處決罪犯;他們禁止民眾看電視、聽音樂或是看錄影帶,以及一切象徵西方墮落的事物。至於最受關注的女性處境,女性不僅不能上班或上課,身體和婚姻自主遭受侵害的案例更是罄竹難書。

比起女性,男性也面對即嚴苛的律法規定:成年男性只要一天中沒有按照「律法」規定,乖乖祈禱五次,就會遭到毆打的命運,沒有按照規定蓄鬍亦然。

911之前,這個作風殘暴、原始的組織掌控阿富汗,蠻橫的手段加上與基地組織(後來策劃911恐怖攻擊)千絲萬縷的關係,讓他們被世界孤立,只有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給予外交承認。

911發生後,美國進軍阿富汗,成功把塔利班從執政的位置拉了下來,卻一直無法完全殲滅這股民兵勢力。20年當中,雖然美國大力扶植阿富汗政府和軍隊,在荒野絕境之中的塔利班卻展現續命的韌性,也讓歷任總統面臨了要不要乾脆從阿富汗撤軍的艱難抉擇。

被放棄的阿富汗浮現人道危機

不過,就在新任拜登下定決心撤軍後,塔利班速度讓美國猝不及防,更引發一連串的政治和人道危機。

相較於失算的美國,8月中重新掌控阿富汗之前,塔利班似乎準備充足:5月美軍開始撤離後,塔利班立刻就展開外交斡旋,在兩個月之間走訪了北京和莫斯科,爭取兩國對於塔利班的支持。

與塔利班交手是美國史上最長的戰爭,雖然在喀布爾機場事件後,美國民意仍支持撤軍決定,但阿富汗的斷垣殘壁將是美國另一場越戰陰影,特別是塔利班重回政權的速度之快,變化是美國始料未及的。

就在今年3月,美國情報部門仍然認為,雖然塔利班最終會打敗政府軍控制全國,但時間可能需要兩到三年,而不是短短幾個星期。

對於拜登當局來說,潰不成軍、無心戀戰的阿富汗政府軍,除了羞辱了美國20年在阿國的經營(給人、給錢、給軍事資源),也讓他在舉世譁然之際,能夠振振有詞地替自己的「撤軍」辯護:「如果阿富汗人不能替自己前途打拚,為什麼美國要協助?」

自從布希2001年出兵之後,接續的幾位總統都不斷的需要重新思考撤軍的問題,特別是在高達數兆美元的各項「投入」之後,美國早就看清楚,阿富汗政府的貪腐,註定無法對抗塔利班。

2017年,美軍報告指出,在阿富汗政府給出的軍隊數目中,有好幾萬名是所謂的「影子士兵」,根本就不存在。

這些數字只是阿國高官用來訛詐美軍軍費的「人頭」,也因此,阿富汗政府軍的員額從來就不曾達到美國規劃的35萬2000人。美國國防部在2020年的估算更指出,阿富汗政府軍的實際員額只有29萬8000人左右。

四倍政府軍為何不敵塔利班?

通算下來,美國花在訓練阿富汗政府軍的軍費高達830億美元,這支訓練、設備都遠比塔利班民兵精良的政府軍,員額是對方的四倍。

不過,早在去年塔利班與川普達成撤軍前的協議後,它就步步進發。根據美國《紐約客》雜誌記者的採訪,今年3月,在全世界還沒有注意到美軍撤離阿富汗可能造成的影響之前,塔利班就已經占領了一半以上的阿國國土。

而這個理應訓練精良的政府軍,在7月之後塔利班步步進逼,卻完全沒有展現出戰鬥意志,以至塔利班幾乎是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徒步走入總統府,接管政權。

貪腐註定了美國扶植的阿富汗政府是扶不起的阿斗,雖然美國最初進軍阿富汗的另外兩個目的—剷除基地組織、降低恐怖攻擊威脅的目的已經達到,「我們在最後一項目標,幫助阿富汗建國(nation building)上卻是失敗的,」美國前駐阿富汗大使邁克爾.麥金利 (Michael McKinley)承認。

麥金利指出,美國20年來在阿富汗的經營,卻對於阿國周邊地緣政治充滿誤判,也因此,「如今我們該面對現實:即便美國撤軍時間往後展延一年或兩年,也不會改變我們撤軍後阿富汗要面臨的後果(塔利班佔領)。」

各國學習與塔利班打交道,中俄最積極

不僅是阿富汗,還有先前撤軍、如今同樣陷入混亂的伊拉克,兩個戰場的經驗說明,要在貧困、教育程度極低,同時破敗的國度「建國」需要的代價遠超過美國願意承擔的範圍。

無法殲滅塔利班,固然讓美國顏面無光,不過,一個破敗、封閉的阿富汗就是滋生蓋達一類組織的溫床;別忘了,「蓋達」不只美國怕,中俄印度、甚至巴基斯坦都害怕,為了不讓阿富汗再次成為極端份子的基地,各國需要跟塔利班打交道。

趕在美國之前,中國和俄羅斯首先釋出對於塔利班政權的善意:在塔利班和政府軍交戰的幾個星期之間,兩國位於喀布爾的大使館一直保持在運作狀態,做好要與新政權打交道的準備。

俄羅斯雖然還沒有承認塔利班是合法政權,該國駐阿富汗大使奇爾諾夫(Dmitry Zhirnov)卻公開表示,喀布爾在塔利班的控制下比前任政府更安全。8月17日,他更成為第一個跟塔利班領導面對面坐下來的外國使節。

事實上,相隔20年之後重返執政,從面對國外媒體的態度到外交斡旋,過去幾乎與世隔絕的塔利班如今也顯露了「改變」的跡象。

8月16日,在一場BBC的直播節目中,塔利班發言人夏亨(Suhail Shaheen)直接打電話到BBC接受採訪,並且承諾,在最受矚目的婦女權益上,塔利班將會不一樣,而且「允許婦女上班就學。」

而在外交斡旋上,對阿富汗至關緊要的俄羅斯雖然把塔利班當作恐怖組織,卻一直沒有中斷與塔利班的聯繫,並早早對於塔利班重掌政權做好準備,今年7月,普丁更在莫斯科接見塔利班代表團。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塔利班實質領袖巴拉達(Mullah Abdul Ghani Baradar)也出現在北京,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會談。在這場會談中,中國外交部除了羞辱美國,官方媒體《環球時報》更在塔利班代表離開後,迫不及待引述中方官員的說法,認為中國可以在推動阿國基礎建設上盡一份心力。

早在2013年,塔利班就在卡達設立外交辦事處

而在最受矚目的中俄之外,向來與塔利班不對盤的伊朗在過去幾年之間,伊朗和塔利班之間似乎逐步破冰,舉行經常性的會談,塔利班重新入主喀布爾之後,伊朗除了保持使館運作,新任總統萊西(Ebrahim Raisi)還「慶祝」美國的失敗,他說,「美國撤軍是阿富汗重新恢復生活、安全和和平的契機。」

此外,包括土耳其和極度反對塔利班的印度,都表示已做好準備要展開對話,

事實上,在最近這幾年之間,塔利班不止與美國的對手打交道,早在2013年,卡達政府就在美國和阿富汗政府的允許下,讓塔利班在該國設立外交和政治辦事處,以便各國和塔利班舉辦談判。

從2013年以來,美國、阿富汗和塔利班之間的多方談判大多就在多哈進行,就連川普時期國務卿龐培歐都曾多次與會。

看在另一個極端伊斯蘭組織ISIS眼裡,頻頻向外界伸出橄欖枝的塔利班,其行為簡直無法令人接受。也因此,ISIS多次指責塔利班「背離了伊斯蘭,等同於叛教。」

這或許也說明了,為何美國撤軍後,塔利班在阿富汗幾乎沒有遭到政府軍太大抵抗,雖然無法立刻擺脫殘暴形象,但經常與世界接觸的塔利班,在意識形態上,可能跟阿富汗政府軍價值觀沒有差這麼多。

「沒有美國人,為何彼此要對抗?政府軍沒有很大動機,因為沒有很大的價值觀的差別,這也削弱了抵抗的意志。」長期關注塔利班動態的法國學者何中誼(Jean-Yves Heurtebise)指出。

20年後,塔利班變得不一樣?

事實上,比起西方媒體,來自同是伊斯蘭背景的巴基斯坦記者艾赫梅得.拉辛德(Ahmed Rashid)的觀察或許參考價值更高。

「我從1990年代早期就認識的塔利班老一輩士兵,如今是真的變得更有教養、更文明了。」艾赫梅得曾出過幾本關於塔利班的暢銷書、觀點頗受西方關注。

他提醒,反而是年輕一代「顯露出更極端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也更極端。這些年輕世代的指揮官對於塔利班對待女性的做法很自豪,「這些人如今很可能掌控喀布爾,這真是個悲劇,但你不能不理他。」

為了應對新局,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和拜登同意在月底前展開G7的線上高峰會,強森反對給新政權外交承認。

《經濟學人》卻認為,就算美國可以阻止塔利班取得阿富汗政府在海外的資產,就算塔利班一時之間仍無法獲得像是「國際貨幣基金」一類的組織的援助,愈來愈多國家承認喀布爾的新政權,恐怕是抵擋不住的潮流。

就在8月17日,美國派往與塔利班談判的特使卡利札德(Zalmay Khalilzad)已和塔利班代表在多哈展開會談。

無論是美中俄都有急需與塔利班協商的議題。中國希望掌握塔利班和新疆伊斯蘭組織來往的狀況,俄羅斯則希望塔利班不會影響中亞穩定,特別是在烏茲別克等國的邊境上,俄羅斯希望塔利班確保不會越過邊界。

也因此,在局勢升高的8月初,俄羅斯就聯合烏茲別克,在烏阿邊界舉辦軍事演習。至於美國,首要確認的即是塔利班不再暗助恐怖主義。

至於另外一個大國印度,由於近來與中國的關係緊張,也非常關注塔利班動向,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以及印度的關係,巴基斯坦推動塔利班去巴國,由於印巴交惡,所以對印度影響很大,特別是中印目前也很緊張,

難民問題將逼迫各國承認塔利班?

而無論是周邊那個國家,都關心可能爆發的難民問題,特別是在喀布爾機場事件後,急著出逃的阿富汗人在多山的各國邊界上,是否會成為新一波難民?一旦難民潮發生,包括伊朗等周邊回教國家將首當其衝。

而看了歐洲處理敘利亞難民的痛苦經驗,如何透過協商,創造穩定環境讓阿人不倉皇出逃,也就成了「國際政治」和「人道」的雙面議題。這問題不僅周邊國家關心,更是廣大西方國家關注的議題。

德國聯邦總統法蘭克-華特,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就說,喀布爾機場事件,是西方國家的恥辱。在人道的考量下,西方國家終究得做出行動,幫助廢墟中的阿富汗站起來—在塔利班的執政下。

20年出逃,塔利班改變了多少?他們是否願意走出20年前的孤立?20年的阿富汗戰爭後,阿國命運又重回塔利班手中,這個現實無疑是殘酷的,但要解決阿富汗危機,寄希望於塔利班是現階段不得不的選擇。

(作者/李國盛 本文出自2021.8.19《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塔利班 阿富汗 神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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