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漢光演習揭露共軍失能戰 台灣更安全了嗎

今年國軍漢光四十二號演習十天九夜，正在如火如荼進行中。演習剛展開，賴政府就適時釋出台美軍事交流日益緊密的訊息；也很巧合的，美國出現對國際安全情勢的預測，包括俄羅斯可能進一步挑戰北約，以及解放軍可能計畫發動北市「失能戰」等。把上述訊息放在一起看，似乎只能得到一個感想：世界愈來愈危險，台灣必須在民進黨政府領導下，持續與美深化軍事合作、積極備戰，才能嚇阻中共，維持和平。然而，這真的是唯一解嗎？

美國軍事支出長年高居世界第一，甚至超過第二至十名國家的總和。如此龐大的軍工複合體，自然需要持續凸顯外部威脅，以爭取國內軍事預算與盟邦軍購。從這個角度來看，美方不斷提出各種安全警訊，本身並不令人意外。

以美國最新兩份預測來看，其中一份指出，由於俄羅斯總統普亭難以在烏克蘭取勝，他可能在幾年內，對北約成員國發動有限攻擊，藉此試探北約決心。可能方式包括網路攻擊、派遣無標誌武裝人員控制局部地區，甚至有限度地面入侵，最快可能發生於今年秋季。

類似說法至少從去年開始，主要在軍情部門出現。德國國防部長近年不斷警告，俄羅斯將在二○二九年前攻擊北約國家；去年五月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曾分析，俄羅斯可能透過升高外部衝突合理化國內動員；九月上任的法軍參謀長表示，他相信俄羅斯傾向繼續向歐洲發動戰爭，因此法國有需要擴軍；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也發布報告指出，警告若俄羅斯與烏克蘭當年停火，加上美軍開始撤出歐洲，俄羅斯最快將在二○二七年入侵其他歐洲國家，尤其是波羅的海三小國。

然而，上述推論不符合國際政治基本邏輯。新現實主義強調，評估安全環境應以各國實際能力為依據。俄羅斯歷經多年高強度戰爭，兵力、裝備、經濟與後勤均承受巨大消耗，要在短時間內發動另場針對更強對手的戰爭，並不理性。國際政治學者米爾斯海默便曾批評，是北約因烏克蘭戰場情勢不利而急於升高衝突，以維持聯盟凝聚力及軍事投入。

另一項受到關注的預測來自台海。美國國防事務分析平台「War on the Rocks」日前有文引用中共軍事研究人員曾提出的「大型城市全域失能戰」概念，推論中共希望透過軍事封鎖、精準打擊與認知攻擊手段，使類似台北的大城市迅速喪失正常運作能力。

仔細分析這三項手段，並非新戰法。軍事封鎖一直是近年各界討論台海衝突時最常見的想定；包括人與地點的精準打擊，則是漢光演習預防科目之一；至於認知作戰，更是近十年全球民主國家反覆討論的議題。換言之，美方或解放軍提出的並不是革命性的發現，僅是將既有威脅重新包裝推出而已。

面對美國軍工複合體，以及賴政府描繪的情勢，我們應該有以下認識：首先，與西方國家深化軍事合作，與能否嚇阻大國，恐怕是兩回事。回顧俄烏戰爭爆發前，烏克蘭最遲自二○一五年便開始積極備戰，五年內軍費幾乎是兩倍成長，最終約占國內生產毛額四％，並在北約支持下推動國安改革、獲得大量經濟援助及簽署多項防衛合作協議。

美國更早已深度投入協訓。自一九九三年起，美國加州國民兵便與烏軍建立交流合作；二○一五年，中情局啟動烏克蘭特戰部隊訓練計畫；二○一六年北約加入協同訓練；二○一九年，烏軍成立特戰部隊中心，使其具備在北約快速反應部隊架構下參與部署的能力，並持續參與多項西方聯合演習；甚至就在俄羅斯全面入侵前半年，美軍已派遣人員進駐烏克蘭展開訓練。

如此密集合作，目的就是要嚇阻俄羅斯動武。然而，事實證明，戰爭仍然爆發。

其次，如果對台海預測是既有威脅重新包裝，顯示美方與中共長期認知到台灣的弱點。台灣面對封鎖與認知攻擊弱點究竟在哪裡？前者具有威脅，關鍵在於能源過度依賴外部輸入；後者之所以有效，則建立在社會內部缺乏信任、政治高度對立之上。這兩個弱點之所以會發生，人民都該想想，誰是始作俑者？由同樣的人來處理，問題能解決嗎？

如果執政者長期忽略這些根本問題，而把重心放在軍購與政治內鬥，台灣安全恐怕仍只是建立在空中樓閣。至於現行執政路線是否真正有助於提升台灣整體安全，或是否應透過政黨輪替尋求新的治理方向，只能由人民作出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