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台灣「果賤傷農」的宿命無解嗎？

今年國內盛產的鳳梨釋迦、芭樂、香蕉、芒果、荔枝等水果，陸續傳出市售價格大幅下跌現象，令果農相當憂心，深怕血本無歸。儘管官方透過宣傳呼籲消費者踴躍採購，惟基於保存、品質、偏好等因素，促銷效果不如預期。

尤其又遇到國外同類或可替代之水果大量進口，其仰仗規模經濟和價格優勢，且品質及食安亦為消費者可接受，成為有力的競爭者，讓台灣果農處境雪上加霜。對此，農業部門雖再三承諾會積極推動產銷調節機制，以輔導轉作、加強國內促銷、拓展外銷市場等措施來防止「果賤傷農」。只是同樣的場景一再發生，幾乎成為農產品的宿命。

國產水果除了要面對國內需求有限，還要承受國外價廉水果的搶市，讓產銷調控更加困難。以美國寬皮柑進口為例，依據台美對等貿易協定（ART），該產品關稅將從35%降低為10%，農民憂心會影響到國產柑橘銷售。農業部雖回應稱，美國產品進口量極低，價格遠高於國產價，且新鮮度、風味不及國產柑橘，整體影響有限。果農們卻仍心存疑慮，原因在於此次ART談判內容，農民完全被蒙在鼓裡，讓農民有被出賣的感覺；政府「喪事喜辦」的做法，更讓農民對政府失去信任。

台灣農業以小農經營為主，且多數飼料原料、化肥、能源等需要仰賴進口，造成生產成本相對較高，難以取得價格優勢，主要以生鮮型態供應國內需求，部分則依靠品種、品質、品牌或補貼來行銷國外、調節供需，穩住市場價格。

科技創新是台灣農業維持競爭力的重要憑藉，只是多年來不論藍綠誰執政，基於選票考量，農業施政及預算多集中在農民福利暨補貼，用於農業基礎及應用科技研究的經費屢遭排擠，農民新科技的培訓暨推廣經費也未跟上腳步，導致近年來鮮有可推廣成主體的新優質品種。加以政府為加入區域經濟合作組織，拿農業當籌碼，大量降低農產品進口關稅和開放國外價廉的農產品進口，導致國內農產品市場發生經常性失衡或價格暴跌，「果賤傷農」問題更加難解。

要解決「果賤傷農」，質的提升遠重於量的增加。例如智利、秘魯等出口到中國大陸一般藍莓，因市場供給數量激增，品質管控跟不上，致使每斤價格從上百元暴跌至不到30元人民幣；相對量少的「粉紅藍莓」每斤則可賣到400元人民幣。中國大陸透過現代農業科技如採用「基質栽培模式」，育成擁有自主智財權的「藍美1號」等，讓藍莓種植跨越地理與氣候限制，不僅可全年供應且產量大幅增加，讓藍莓從進口高價水果成為人人都吃得起的平價水果，果農和當地消費者均受益。

農業講求綜合效益和長期穩定收益，由於農產品的「價格需求彈性低」，想避免落入「蛛網」陷阱（由當期價格決定下一期產量，導致供需失衡的惡性循環），造成果賤傷農，政府除應積極協助農民提高品質和食用安全外，可運用智慧育種、農業大數據、機器深度學習、AI算力分析、智慧物流、多元加工等先進技術，幫助農民提升競爭力並作出最佳產銷暨定價策略，將產量和市售價格波動維持在合理區間，讓果農和消費者均能蒙受其利，為民眾的生活增添更多果香和甜蜜滋味，也可一解果賤傷農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