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卓榮泰赴日是外交突破 還是執迷的魔障20？

目前對行政院長卓榮泰包機赴日看棒球的討論，大多指向卓似有特權枉法問題。系列疑問關乎法治國家建立原則，亟待相關人等澄清與有權機關不怠忽職守。但除此之外，應該也到了國人檢討「外交突破」魔障的時候了。

之所以從看棒球談到外交突破，是因為卓財產申報900多萬元，還有300多萬元負債，卻稱自費花了214萬元看棒球。一個年齡已屆退休者，用自己財產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包機去幫棒球隊加油的邏輯，會相信才怪。他赴日行程，第一時間是由中央社公開照片，隨後綠媒跟進誇稱這是1972台日斷交以來，現任閣揆訪日首例，同派系的海委會主委還稱「卓榮泰一定有見到日本政要，是外交關係大突破」。綠營這麼費工，所求者不過就是「外交關係大突破」這話，只是被日本官房長官清楚迅速回應，才無法繼續吹噓下去。

然而，就算卓有見到日本政要，在諸多受困中東戰火、由大陸幫忙轉機回來的國人怨氣、破壞法治與國家預算體制、實際遠超過200多萬成本權衡下，值得嗎？且先不論雖然台日民間友好，但日本政府對中共與台灣態度卻始終兩面的情況，就單以所謂外交突破來分析，也有許多值得三思之處。

首先，自李登輝開始推動務實外交迄今，重要國家外交圈利益相關者，早已知道我政府對於爭取外交空間立場，理論上說，努力是常數，所以一旦有突破，多是因為外界出現變數。

放在實務經驗來看，就是除了馬政府時期把大陸政策位階置於外交政策之上，產生變化外，其他我外交空間的增加或縮小，多決定於外界而非自身。例如2016年12月蔡英文總統與時任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通電話，主因是美政府人事更替、川普自身利益考慮，才有機會促成談話，但後來不僅我們邦交國或簽自貿協定數量無法受惠於此種「突破」，還要被搞到產業外移。既然成果無法操之在己，所謂「突破」云云，只是政客操弄民心的話術。

其次，為了維持台灣希望突破外交空間的常數，政府要花大筆人民血汗錢。最著名案例是1995年李登輝總統康乃爾大學之行。政府當時雇用美公關公司游說美國會。從1995年到2000年間，該公司收取了近1000萬美元費用，這還不包括康乃爾大學在1994年，自「李登輝之友」處獲得一筆250萬美元的資助。上面提到的蔡川通話，也有美媒報導，美國司法部一份文件顯示，促成通話的關鍵說客，是美國前參議員杜爾的公司，該公司在5月至10月間，在對台處理的事務上收到14萬美元。

由於外國政府遊說美國都必須要登記公告，所以我政府對相關報導多不否認，只是淡化處理。例如稱其他國家也有投資、屬於長年一貫的正常標準作業程序、並不針對個案等。就連這次包機赴日事件，卓僅稱包機花了208萬元，但國航前機師說價格應是519萬4,080元才合理。

而上述還沒計入台與相關國家地區人民觀感的隱性成本。中華民國爭取外交空間，目的包括民心與尊嚴，這次匆促來回，看笑話多，所獲者少。即便以大陸來看，過去漢賊不兩立時代，對民心還有可說，到如今兩國論崛起，以後政府若想從事「活路外交」，還有多少空間？由此次網民用詞，就能一葉知秋。雖然爭取外交空間理所當為，但在此事裡，凡是稍微了解兩國斷交後，日本政府對台政策，多能推知所獲必然有限。卓以憲法規定最高行政首長之尊，把一件關乎尊嚴的美事搞的這麼匆忙不正當，自己該去找穿針引線者算帳，但必要性是如何評估的？也該好好問問。

第三，錢如果能花在刀口上，人民勒緊褲帶，也該支持。過去台灣錢還淹腳目時代，還能買到去美國走走，對岸有錢後，後來連講個電話也好像不得了了，但人民該問的是，花了這麼多錢，究竟獲得了什麼實質好處？蔡英文執政時期，不論是我國政府，或是美國在台協會都形容台美關係史上最佳，賴清德總統就職時，美國特使也稱現在台美夥伴關係史上最好。但這些都無法影響近幾任美國總統對我參加國際貿易組織、提出對等關稅或晶片議題的態度。

追本溯源，所謂務實外交，從開始就走偏了。當年李登輝總統對名稱不滿意，但是可以接受、「在此種情況下，我們不需去計較名稱，而來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也就是增進與非邦交國間各項實質性關係。但是增進關係，目的是什麼呢？如果像現在只是為了要沾個跟日本政客見面的「突破」，這是務實還是務虛？這樣執迷下去，之前中共爭取邦交所花的成本，大家可以好好了解一下。

總結言之，外交應該做，卻不該是執迷的魔障。凡事皆有代價，我們要為此付出多少資源才值得？而我們之所以被世界各國敬重，究竟是因為我們的身分，還是我們做過的事情或成就？期盼國人藉此機會，好好反思。就算此事未來雲淡風輕，也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