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美國智庫「地獄景象」背後的利益算盤

最近美國某智庫發布「台灣的地獄景象：重新思考不對稱防衛」（Hellscape for Taiwan：Rethinking Asymmetric Defense）報告，提出問題是台灣如何有效威懾中共，並在必要情況下擊敗入侵者，方法是運用大量無人機艇配合傳統武器，在共軍進攻時於台灣近海集中打擊，使入侵台灣變成進入地獄。由於進攻成本極高，台灣可在不依賴美軍前提下達成嚇阻效果。

坦白說，報告提出的問題一般，較特別處在觀點主張：過去美台軍方常講的豪豬戰略在執行面有問題，因此該採「地獄景象」戰略，特別注重使用無人機艇等新科技嚇阻中共。初步感想是美國朋友關切台海局勢，我們應該表達謝意；綠營主持的國防政策也確實有許多問題，需要更多討論來激盪思考；還應指出的是，無人設備大量使用確有價值。但從賴政府最近強推的國防預算方向等跡象、也基於對綠營政府過去行事的認識，有些進一步思考值得點出。

首先，報告為什麼選這個題目、於此時發出？台灣即將付委的1.25兆國防軍購特別預算案，目前朝野爭議核心在商業及對內採購項目，直白一點說，就是美國軍工複合體沒人得罪的起，開出的武器清單全買，在野黨只講要刪的核心之一就是賴政府擬在台生產採購的武器，其中包括無人機艇的「非紅供應鏈」。報告就正好主張無人機艇很重要。

再看看報告特別感謝的首要單位是the Research Institute for Democracy, Socie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的國安研究團隊，感謝內容包括指導和作者在台的協助，型塑並啟發了報告。該單位怎麼「指導」兩位無實際參軍背景，及在台長期生活經驗的作者迅速了解情況？再瀏覽一下2024年10月到隔年9月捐錢給智庫名單，除了美國防部、開放社會基金會、透過蘭德公司等國人應該比較熟的單位金錢流向外，我駐美代表處也捐了區間在10萬至近25萬美元的錢。上述訊息代表意涵豐富，值得細細品味。

其次，在美軍不介入或延遲介入前提下，台灣國防足以威懾中共的能力與可信度有多少？報告指出台國防預算相對中共武力仍遠遠不足，預設條件之一是「台灣利用數萬架無人機作為其非對稱防禦戰略的一部分，可以滿足川普政府要求台北採取更多行動的訴求，更重要的是，如果美國拒絕干預，台灣可以做好獨立作戰的準備。」

台人一直好奇川普政府真正關切的，是第一島鏈安全，還是美國軍工產業？報告指昂貴武器的預算投入使台灣政府無暇顧及其他軍務優先事項，例如擴充軍力和提升戰備水平，倒是提醒我們：在國安研究團隊指導下，報告關於台灣軍方問題與提出主張是否正確？如果有人想藉此報告推動1.25兆國防軍購特別預算全數通過，那反方向是否也可主張把稀缺資源轉用於自製或購買無人機艇，而不是花在買大而不太適當的武器（large, exquisite prestige weapons）？

第三，報告以無人機艇型塑台灣近海的地獄景象，那對中共來講，對策是什麼？這個問題乍看作者應會說：嚇阻成功，戰爭不會發生。然而，這是不了解兩岸情境下的理性計算。中共要統一，在一般情況下確實是會計算成本，但特殊情況裡，成本問題就不一定在考慮之列，僅是何時動手問題了。所謂特殊情況，例如《反分裂國家法》第八條等曾羅列的武統條件。這個連民進黨政府也是相信的，否則以最近熱炒新聞為例，在避免法理台獨前提下，綠營官員並不敢直白回答陸配是不是外國人問題。如果中共必須動手，參照報告引述的俄烏戰爭情況，雙方都以無人機艇回擊，那麼對台灣來講，兩岸戰起最基本的情況，所謂地獄景象也要發生在台灣內部了。

總結言之，報告發出的時機可議。但也正好可以讓人民檢視：國軍準備了那麼多年、花了那麼多預算，卻被賴政府與美智庫講的幾無抵抗之力，有沒有該追究的責任？要再花1.25兆由同一批人處理，大家放心嗎？賴政府一直講和平靠備戰，看看現在美國對台態度，維持和平可能嗎？最後，可能資助外國智庫放消息的單位到底有多少？又花了多少錢？人員與預算怎麼編列的？立法院在審政府預算時，應該好好關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