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複製委內瑞拉劇本？ 伊朗暴亂難以撼動神權政體

伊朗從2025年底開始，一直到2026年的今天，民眾在全國各地約有近二百個城市，上街進行示威；民眾不畏死亡走向安全部隊或防暴警察的槍口。根據1月10日美國ABC新聞報導，截至發稿時至少六十五個人死亡（美國《時報周刊 Time》則說超過二一七名抗議者死亡），二三○○人被逮捕拘留，全國陷入混亂。

美國總統川普說伊朗「有大麻煩了」（Big Trouble)，川普還說：「我已經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開始殺人，就像他們在騷亂中經常做的那樣…我們將嚴厲打擊他們」；美國是否會出手，而使伊朗成為繼委內瑞拉之後全球關注的焦點，大家都在觀察。

伊朗所以這次會發生1979年革命以來最大的動亂，起因是經濟因素與外交政策，再加上最高領導人哈米尼的健康出了問題。

經濟上出問題最主要的原因是通貨膨脹，導致去年以來至今物價上漲接近五成；再加上領導階層財政管理出了問題，貨物定價政策混亂，導致聞名的攤販集團「巴扎」帶頭抗議示威。巴扎雖不像西方如英法德在民主演變過程中的商業資產階級，可以在促進民主化轉型中具有支配力量，卻是效忠共和國及伊朗民眾生活穩定的主導力量。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因素，判斷這次的暴亂對於伊朗的「政教合一」神權制度的衝擊，可能還是不會出現革命性的轉變。

經濟之外的因素是外交政策，與美國及以色列的談判被認為是失敗的；因為至今美國沒有改變其對伊朗的「洪荒之力的經濟制裁」，加上伊朗經濟瀕臨崩潰，卻還撥款給伊斯蘭好戰組織黎巴嫩「真主黨」和加薩哈瑪斯，更引發人民的不滿，而走向街頭。

最高領導人哈米尼已高齡近八十七歲，最近傳出健康出了問題，繼承人是誰，內部派系意見出現紛歧，也導致抗議民眾高喊要回到君主制。現在伊朗是「政教合一」制度，但二次大戰後到1979年期間，它卻是君主獨裁制。二次大戰後的巴勒維國王在美國支持下，統治了卅年，巴勒維下台後逃到美國，其兒子芮沙．巴勒維正是伊朗反對運動在海外的領袖。

而自1979年伊朗革命之後，由何梅尼創立政教合一制度，讓伊朗成為神權國家，由教士團體各派系選出伊朗最高領袖，1989年何梅尼過世後，由哈米尼接任最高領導人統治至今，這個神權組織直接掌控了具武力優勢的「伊斯蘭革命衛隊」，也掌握了經濟實權，是實際上類似西方在民主化發展過程中的「資產階級」，事實上這個階級因為有軍隊，具有宗教軍事獨裁的特性，而不像英國、德國在民主轉型過程中，資產階級所具有的民主性與改革性。

因此，除非「伊斯蘭革命衛隊」的中階軍官，聯合起來反對教士及高階軍官的組合，加上不滿政府的民眾和「伊斯蘭革命衛隊」結合，比較有可能改變伊朗政體。但就算如此演變，要一步到位成為民主國家仍十分困難；假若這次哈米尼所代表的政治勢力垮台，取而代之的可能是軍事統治集體，伊朗會從「政教合一」政體，變成類似二戰後拉丁美洲大多數的軍事獨裁政權。

伊朗的「政教合一」體制，使得民選的總統及其政府內閣，只是奉最高領袖之命推動行政措施的官僚而已；除了不具政治實力外，還常成為民眾不滿政府施政、被迫去職的代罪羔羊。

目前看伊朗此次的社會抗議暴動，缺乏中心組織、社會運動領袖、明確的意識型態訴求；再加上民眾之間聯絡的電子訊息管道，已經被伊朗真正的統治集團切斷（伊朗各省省長是教士），各城市的示威抗議呈現出是破碎化的狀態。旅居美國的反對派領袖芮沙．巴勒維雖然已經提出一些行動計劃主張及方法，但目前效果有限。

有伊朗的抗議民眾已喊出希望川普能出手，所以關鍵還是在川普的態度與行動；但川普把自己限縮了，只有在伊朗安全部隊殘酷鎮壓及殺戮抗議民眾時，才會命令美軍有所行動。不過，除了軍事行動外，川普政府是否動用非軍事手段，推翻現有的「政教合一」體制、建立親美政權，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台灣而言，伊朗動亂最直接的影響，還是國際油價恐因此波動；不過，伊朗動亂以來油價飆漲不多，加上台灣石油進口主要來自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及美國，影響十分有限。當然，哈米尼的國際支持主要還是中俄，如果政體改變、出現親美政權，大國在中東地區的博弈勢必會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