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天行/螞蟻轉型,從金融科技到科技金融

阿里巴巴旗下的螞蟻科技集團原訂去年十一月初在上海及香港風光上市,卻在上市前夕,創辦人馬雲及管理層遭中國監管機構約談後,以「所處的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變化」為理由臨時喊卡。其後,中國四個主要金融監管機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外匯局,又兩次約談螞蟻,並在上周四月十二日約談後,宣布了對螞蟻的處分。

首先是螞蟻集團必須轉型為金融控股公司,將其所有從事金融活動的機構納入金融控股公司,接受監管。二是要糾正其支付平台(支付寶)上的不當競爭行為,在支付方式上給消費者更多選擇權,並切斷支付寶與自身信貸商品(花唄、借唄)的連結。

三是螞蟻必須取得個人徵信業務的執照(目前中國僅發出兩張執照),在「合法、最低、必要」的原則下方得收集和使用個人資訊。四是要切實改正目前與眾多金融機構合作的信貸、保險、理財等金融活動中的違規行為,並控制高槓桿和風險傳染。五是要主動降低支付寶客戶在關聯企業天弘基金所發行的貨幣基金「餘額寶」之餘額。

金融監管機構對螞蟻的處分雖未含任何罰款,但其影響之深,遠超過之前中國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以壟斷行為對其母公司阿里巴巴一二八億人民幣的裁罰。基本上,政府強制改變了螞蟻的商業模式,從全世界最大、並充滿想像空間的「金融科技(FinTech)」,轉型成為受金融法規限制,並受嚴格監管的金融企業,或許因為其科技背景,可稱為「科技金融(TechFin)」企業。大陸的國泰君安證券估計此處分使螞蟻的市值崩跌了三分之二,約兩千億美元。

筆者早在四年前發表的一篇專欄文章中即曾指出,金融科技業者雖自詡為科技平台經營者,但政府為維護金融穩定,勢必會將大型金融科技企業納入金融監管。

螞蟻也有鑑於此,預謀規避。去年計畫上市前即將其正式名稱從「螞蟻小微金融服務集團」改為「螞蟻科技集團」;在其招股書中亦強調其主要商業模式,除了支付平台外,是金融企業夥伴的科技促進者(technology enabler),並非自身經營金融業務。但是中國政府的金融監管機構顯然不買帳這些規避手段。                                                                                          

北京嚴厲處分高調民營企業家馬雲所創辦的阿里巴巴集團及螞蟻集團,引發許多政治聯想,筆者無法置評。但是,全球主要國家政府最近不約而同對勢可敵國的科技霸權企業(Big Tech)出手抑制,而中國因其特殊的政治制度,率先採取霹靂手段,並非意外。科技霸權企業挾其高市場普及率,介入一向受政府嚴格管控的金融業,名為創新,實為監管套利,更迫使政府出手。

小時FinTech,長大變TechFin,是否是科技金融業宿命呢?

阿里巴巴集團 金融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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