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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樑/豈可又為富人謀減稅?

文化部為吸引佳士得、蘇富比等國際拍賣行進駐台灣,提案修正「文化藝術獎助條例」,增訂文物或藝術品透過展覽、拍賣活動(展拍)之財產交易所得採分離課稅方式,「有效稅率」為銷售價格的百分之一點二。此一減稅針對富人,容或文化部推廣台灣文物及藝術品市場發展苦心孤詣,財政部棄守稅制專業,則是讓人攘袂扼腕。

藝術品展拍利得驚人。以二○二○年全球藝術品前十大拍賣中排名第二、明代「畫仙」吳彬的「十面靈璧圖」為例,該手卷於一九八九年在紐約蘇富比,以台幣約三六三○萬拍出;卅一年後,在北京保利秋拍,以台幣約廿三億七四六○萬落槌,價格上漲六十五倍有餘。如此天文數字般之交易利得為特例,一般交易不致如此,但修法為文物與藝術品展拍之交易利得提供租稅優惠,絕對是為富人量身訂製政策工具、又開一扇減稅後門。

就整體市場分布來看,二○一九年藝術品交易,美(百分之四十四)、英(百分之廿)、中(百分之十八)及法(百分之七)四國合計,近全球銷售金額之九成;其中,除中國香港對於藝術品交易之資本利得有免稅規定外,其他地區皆須繳稅,尤以法國最高─藝術品銷售稅費約為銷售價格之百分之四十。就美國言,個人藝術品交易利得,適用一般所得課稅者,最高稅率為百分之卅七,適用資本利得優惠者,稅率為百分之廿八。此外,尚有州所得稅之課徵;全球最大藝術品交易中心紐約市,市民購入典藏或從他州移入藝術品,還須繳納高達百分之八點八七五之銷售稅或使用稅。

就經濟學效率市場理論,拍賣功能在於透過競價過程,發掘標的物件的真實價值,使價格浮現。此一真實價值與拍賣所在地政府提供之租稅優惠並無關連。因此,為吸引國際大型拍賣行進駐台灣,文化部應當思索如何創造台灣文物及藝術品價值,並凸顯在發掘藝術品真實價值上,台灣市場無法被取代的優勢。

再以去年全球前十大藝術品拍賣為例,前所未有的出現了三件中國藝術家作品。除上述「十面靈璧圖」在北京保利拍出外,尚有排名第五、元代畫家任仁發之「五王醉歸圖」與排名第七、當代畫家常玉之「四裸女」;「五王與四女」皆在蘇富比香港拍出。中國藝術家作品在中國市場交易所能開創的價值,豈為他國政府提供租稅優惠所能複製?

試圖以租稅優惠吸引文物及藝術品市場交易,結果不過是招來追求減稅利益的租稅規避徒眾,豈為提案修法初衷?

最後,在新冠病毒肆虐下,拍賣已全面開展「遠距」時代;去年全球前十大藝術品拍賣會場,除在中國的三場外,其餘在美國與英國舉行之七場拍賣會,皆未設現場席,只接受電話、書面委託及網路出價。此「遠距拍賣」或「遠距展覽」,在後疫情時代,勢必成為藝術品交易常態。台灣文物及藝術品市場,如不能發展出獨特元素,國際拍賣行將更欠缺來台灣設點的誘因。滿朝大小一廂情願認為減稅就能驅使國際拍賣行來台,延續了台灣固有「減稅萬能」的心態,是便宜行事、誤入歧途、自暴自棄、不負責任、貽害子孫的政策思維。

減稅 文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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