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巨嬰變成「巨靈」 川普仍控制著半個美國?

美國總統川普。 路透社
美國總統川普。 路透社

川普總統言行常被反對者批評有如「巨嬰」。如今巨嬰變「巨靈」,即使敗選了,還能控制著美國。情勢發展有虛實兩面:指控選舉舞弊是川普的策略,目的在凝聚人氣,先為喬治亞州兩席聯邦參議員複選助勢,希望牢牢掌握參院;必要時川普提早宣布2024年再選總統,為未來四年續掌控共和黨奠基,這是「實」。川營的法律抗爭很難讓選舉結果翻盤,所以是「虛」,但卻可干擾拜登交接,為川普找回面子,維持熱度,卸任後甚至減低各種法律追訴的殺傷力,這也是「實」。

▍延伸閱讀:2020美國總統大選 完整開票專區

借用英國思想家霍布斯(1588-1679)《Leviathan》一書(中文譯《巨靈論》或《利維坦》)的「巨靈」來形容當前的川普,有幾分神似。霍氏書中的巨靈是指國家的最高權力。川普缺少哲學或政治思想,相反,常表現常識貧乏,有如莽夫。但他卻深諳時勢、擅煽動民粹,過去四年徹底改變了美國。如今快卸任還靠選舉得票數「發功」,既掌控共和黨,也牽制選舉結果和政府交接,宛似獨裁巨靈,而支持者依然崇拜和擁護他。

愈來愈多川營或共和黨內的訊息顯示,川普只是繼續表演式政治,早晚會認輸。共和黨眼前需要他協助保住參院控制權,制衡民主黨。川普挾7100餘萬選民支持,成為繼續左右政局的籌碼,美國200多年的民主根底,如今被他挾民意玩得動盪難安。

形容川普還擁有半個美國或許誇大。路透和Ipsos最新民調,79%美國人認為拜登已勝,13%認為勝負未分、只有3%認為川普贏了;即使共和黨支持者也有六成認為拜登勝了。接近川普的助理透露,川普實際態度遠較表面表現的強硬和緩許多,最後他可能「接受選舉結果,但不承認敗選」。

這表示川普的戲演很大,一方面忽悠支持者,另一方面也為私人利益布局。但如承認選舉結果卻認定是「舞弊」所致,他沒有輸,就反映其妻梅蘭妮亞說的川普「從不認輸的個性」,但兩者區別很像魯迅筆下的中國阿Q。

川普目前的表演除了營造聲勢,未來可能開設電視台,他無法割捨權力,想人氣不墜。共和黨大老觀望數日後才出面支持川普抗爭,似也為喬治亞州1月5日參議員複選考量。川普的「司馬昭之心」朝野皆知,證明他有贏的策略,也有輸的策略,卸任後繼續維持影響力,美國短期內難擺脫他的效應,就是外界說的川普主義。

從正面看,川普群眾魅力驚人,共和黨無人能匹敵;從負面看,反川者認為他已具希特勒式煽動和裹挾人民的本事。看來認定川普是政治素人的看法錯了,他其實是懂深遠布局的謀略家,外界低估了他。從競選期間他就指控選舉舞弊,強調「除非是作弊,我不可能輸」,拒絕承諾選輸後和平移交政權,都是為川粉思想建設或洗腦催眠,為今天選輸的抗爭作準備。

川普的「威望」會持續多久,沒人知道。部分川粉還服膺川普之下,不在乎他說謊等惡習;共和黨精英也不得不暫時臣服川普威力下。歷任總統卸任後,從未有人像川普這樣繼續發揮如此強大影響力,幾乎可左右美國政局,影響全球視聽,顯示「川普巨靈」的威力。

這種效應讓反川者擔憂:一,美國是否已淪為「只要自認動機正當,說謊也情有可原」,誠實的美德被毀棄,道德淪喪、真相不再重要,今後比誰的謊言煽動和民粹操作更具感染力?這對民主制度有莫大傷害。

二,尊重選舉結果,承認失敗並祝賀對手的傳統已一去不復返。川營在各州數十件指控選舉舞弊案,迄今無一件被法官採納;長達234頁的證據,絕多數是選民道聽塗說,或政黨監票人員抱怨無法走太近看計票。45州不分黨籍選務人員回嗆選舉舞弊毫無根據,許多州州長、主辦選務的州務卿都是共和黨人,他們工作成果和信用被踐踏,成為川普不服輸的犧牲者。

三,民主黨近年確實走得太遠了,讓保守派和鄉村地區選民利益被忽視,民眾急於找代言人。拜登如無法修補這些分裂鴻溝,可能使川普巨靈一時的現象,變成永久撕裂美國的夢魘。

四,為了滿足川普的執拗不認輸,也為他未來布局,卻須犧牲美國民主信譽和選舉公信力,公平嗎?愈來愈多共和黨人有勇氣說拜登勝了,如俄亥俄州州長、共和黨策士羅夫等。但川普和川粉何時才會認同?我們常說「相信美國人民的智慧」,這句話還能信嗎?

美國大選 川普 拜登 共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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