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錢人」迷思803》遺囑人分配遺產…信託不是萬能 專家：沒有正確設計一切白費

前幾日，筆者看到一位財富傳承專家的文章。文中特別用法院判決實例，特別提醒民眾信託不是「萬能防彈」。但，提到的信託重點太多又無法聚焦，筆者實際找出文中所提到的法院判決查看，才發現出以下有關於信託規劃的以下重點：

遺囑信託vs.他益信託

重點一、信託設計不當，自然無法達到原訂的目的。熟悉信託法的羅翠慧律師首先解釋，依照民法第1187條規定，立遺囑人雖然可以依照個人意願自由分配遺產，但前提是不能違反「特留分」的相關規定。如有違反，遺囑雖然不至於無效，但「繼承人應得之特留分因遺贈結果如有不足，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而「遺囑信託」就是立遺囑人把遺產，以遺囑方式成立信託，其性質上屬於遺產的處分，自有民法特留分規定的適用。至於被繼承人生前的他益信託，如果屬於完全不保留運用決定權及信託利益處分權的情形，形同生前就已贈與出去，自無特留分相關規定適用的問題。

以此案例為例，假設此人當初設計的，就是不動產本金及孳息都是給兒子的他益信託，受益人確定，這批不動產就不再屬於被繼承人的財產，自然就不會有日後其他姐妹們的「特留分」主張權。

羅翠慧指出，如果委託人在生前成立的他益信託，在委託人死亡時，仍保留有變更受益人，或處分信託利益的權利者，因為在實質上，財產利益仍然屬於委託人，雖然他益信託成立時，不課徵贈與稅（請見下表一，參考《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之1的規定），卻有可能被列為遺產，並併入遺產總額中計算。

因此，國際認證高級理財規劃顧問CFP®駱潤生就不忘提醒民眾，對於「生前的他益信託」，不宜只以「稅法有無課徵贈與稅」，做為判斷特留分效果的依據。就算委託人在成立信託時，確實不再保留任何運用決定權，也不是約定死亡時才發生效力，稅法上通常會視為在生前已完成對受益人的財產移轉，並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之1課徵贈與稅；相對地，如果委託人仍然保留變更受益人，或處分信託利益的權利，則在實質上，財產利益仍被視為歸屬於委託人，在一定條件下，信託存續期間可以不課徵贈與稅。

信託設計會侵害特留分嗎？

然而他也強調，民法上的特留分制度是獨立運作的，並不會因為稅法認定為「真正的生前贈與且已課稅」，就當然排除特留分扣減的可能。至於「是否構成侵害特留分」？仍然必須依照個案的具體情況，綜合評估該信託在功能上，是否相當於死亡前一定期間的大額贈與、具有死因贈與性質，或明顯用來規避特留分的財產處分安排…等而定。也就是說，一旦信託設計在實質上，扮演了遺產分配或削減特留分的角色，學理與實務上就有可能比照遺贈，或指定應繼分，讓特留分權利人針對信託受益權主張扣減，而不能只以「有課稅／純生前贈與」作為排除特留分扣減的唯一判準（相關學理討論，請見以下論文：https://lawdata.com.tw/tw/detail.aspx?no=519463）。

且在此同時，當事人也如實繳了贈與稅，只要不是「死亡前2年的贈與」，就不致於有「死亡前2年的贈與，須併入遺產總額中計算」的適用。因為根據《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5條第一項的規定：被繼承人死亡前2年內贈與下列個人之財產，應於被繼承人死亡時，視為被繼承人之遺產，併入其遺產總額，依本法規定徵稅：

一、被繼承人之配偶。

二、被繼承人依民法第1138條及第1140條規定之各順序繼承人。

三、前款各順序繼承人之配偶。

重點二、法院依舊認定信託有效，只是信託侵犯繼承人特留分的部分「塗銷登記」。這份判決書中清楚說明：「綜上所述，系爭遺囑信託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信託登記，於萬分之1610之權利範圍內係屬無效，即應回復為未為信託登記前之狀態，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該部分之信託登記無效，應予塗銷，洵屬有據。至超過上述範圍之信託登記，既屬陳羅日仔所得自由處分之範圍，自屬有效，被上訴人併請求確認就系爭不動產於超過該萬分之1610之權利範圍部分，亦屬無效，並應予塗銷部分，尚有未合，自難准許」。

重點三、不要想透過信託節稅，而是委託人可以在生前，就透過信託「移轉資產給自己指定的人」，卻同時讓自己想有財產的控制權，並不能拿來做為節稅規劃之用。

信託主要目的非節稅

國際認證高級理財規劃顧問CFP®徐采蘩就不忘強調，「信託」除具有財產管理的功能外，與其他財產管理工具比較，信託制度還有：委託人可預先規劃財產，透過受託銀行之專業管理和永續經營的機制，達到「富可超過三代」、「愛心照顧受益人」的長遠期待。但「節稅規劃」並非信託的主要目的。

事實上，目前在贈與稅與遺產稅上，信託本身並非直接減稅工具，而是搭配整體贈與節奏與家族資產結構，作為管理與傳承工具。因為只要是他益信託（也就是委託人與受益人非同一人），在信託成立之初，委託人就得按規定，繳交該有的贈與稅。

儘管以「信託標的是不動產」為例，其有一項優勢便是：在不動產移轉給受託人管理時，不用先繳納土地增值稅和契約，等到受託人將不動產，移轉給受益人時，才需要繳納土地增值稅契稅。只不過，在信託契約訂定後，仍要申報繳納贈與稅（有關信託的稅負，請見下三表）。

遺囑信託無法節遺產稅

再以遺囑信託為例，也一樣沒有節遺產稅的功能。這是因為遺囑信託，必須等「委託人所立的遺囑生效」才會生效，且遺囑必須等到「委託人（立遺囑人）死亡」才發生效力。也就是說，當遺囑信託生效時，委託人必定已經死亡（所以又被稱為「死後信託」）。當然，也就一定會面臨被課遺產稅的問題。

且依照《遺產及贈與稅法》第3-2條第一項的規定：「因遺囑成立之信託，於遺囑人死亡時，其信託財產應依本法規定，課徵遺產稅」。所以，遺囑信託無法達到節遺產稅的效果。

所以根據個人的看法，此案怎麼來看，都像是當初規劃者，為了不想繳交一大筆的贈與稅（他益信託成立時，委託人就要如實繳交依不動產房屋評定現值，與土地公告地價計算的贈與稅），而是成立一個遺囑信託，並由六位繼承人每年共享信託期間不動產出租信託利益（根據信託實質課稅原則，成立他益信託時，應課贈與稅；信託孳息則由全體受益人，負擔所得稅）的，規劃有多方漏洞的民事信託（受託人是被繼承人想要贈與財產的對象，可以省掉商業信託必有的信託管理費）。這是因為當初規劃者，只想到「在免課稅的前提下，把財產全數移轉給某一個人」，卻徹底忘了：就算成立遺囑信託，依舊是不能侵犯，或違背《民法》特留分的限制的。

正由於此案的設計疏漏，筆者想再三提醒想要成立信託的民眾，千萬、千萬要找對專家，且有對信託的功能與「不可能的任務」充份了解，未來才不至於目的無法達到，還有可能遺留不少副作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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