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圖看筆記型電腦供應鏈 化學系研究生模擬出「大型新陳代謝」運作

我對網路的認識源自於我對生命起源的興趣。我早期和帕卡德一同撰寫以網路為主題的論文，在1980 年代中期發表。我們提出「元動力系統」（meta-dynamical systems）的概念，這種網路可以因應環境變化，並隨時間持續演變。在其中一篇論文中，我們與史都華．考夫曼（Stuart Kauffman）合作，一起建立生命起源前的模型；考夫曼是極具創造力的醫生與發育生物學家，數

年後成為聖塔菲研究院的教職員。我們利用網路，探討在地球上既有的生命形式出現之前，是否可能存在新陳代謝。換句話說，我們假設世界上可能存在更簡單的生命形式，你可以稱之為「原型生命」（proto-life），而原型生命有可能是原核生物（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形式）的前身。

理查．巴格利（Richard Bagley）是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化學系研究生，他來到洛斯阿拉莫斯與我一起工作，並在我的指導下撰寫論文。巴格利的論文主題是原型生命起源模型，以考夫曼、帕卡德和我共同研發的抽象化學網路為基礎，將我們的構想延伸推論，明確模擬出聚合物節點，以及連接這些節點的化學反應。他的研究顯示，我們對於自發性出現「前生物新陳代謝」的假設確實有可信度。

節點是提供商品和服務的公司，而連結則是公司之間或公司與家戶之間的交易；家戶可被視為一種特殊的產業，會消費其他產業的產品，並為其他產業提供勞動力。生產網路實際上構成經濟體系的支柱，儘管我們經常視為理所當然。生產網路是高度分散的動力引擎，能創造出在資產負債表網路中流動的商品和服務。

讓我們瞧瞧筆記型電腦的生產網路，藉此了解生產網路如何運作。圖2是筆記型電腦供應鏈的示意圖。生產一台筆記型電腦需要許多不同的專業產品。網路中的節點就是這些產品，而連結則代表每個產品與組成成分的關係。

如果想生產一台筆記型電腦，必須從南極洲以外的各大洲蒐集原料，然後運送到其他地點，加工製成複合材料。這些複合材料又被用來製造各個零件，然後在其他地點組裝成筆記型電腦。

整個過程涉及不同產業的許多公司。每一個產業製造出自己的產品，再賣給下游的另一個產業。最終的產品（筆記型電腦）既是消費財，也是用來製造其他產品的中間財，例如工程師會用筆記型電腦設計許多東西，其中更包括新的筆記型電腦。這是生產網路中的眾多循環之一。雖然我們經常將生產網路的各個環節稱為 「供應鏈」，但這個比喻並不精確：生產網路充滿各種分支，並不像鎖鏈，而更像是糾纏不清的網路。

筆記型電腦的實體生產投入只占據生產過程的一部分。一台筆記型電腦由工程師設計，工程師為公司工作，而公司透過籌募資金而成立，資金來自投資人，包含銀行家和其他金融家。筆記型電腦製造完成後，必須經過運輸、分銷及行銷。工程師、製造設備和電腦商店都位在建築物內，因此我們必須將營建業納入生產投入。

這些建築物坐落在土地上，因此我們必須將房地產公司納入生產投入。製造產品需要能源，因此我們也必須將能源納入生產投入，更別提清潔工、公司自助餐廳裡的廚師、會計師、律師，以及偶爾來通馬桶的水管工⸺這個清單很長。每個產業都跟其他產業有所關聯，而這些關聯又形成循環，例如會計師、房地產經紀人和工程師都使用筆記型電腦來完成他們的工作。

筆記型電腦的製造過程說明經濟體系如何像大型的新陳代謝般運作。生產網路的結構與前述的原型生命模型類似。除了名稱有所不同之外，兩者基本上有相同的定義：

新陳代謝是由化學反應組成的網路，能將食物中的化學物質轉換成其他化學物質，再提供能量和原料給活細胞。

生產網路是由公司組成的網路，能將天然資源和勞動力轉換成商品和服務，再提供給消費者。

經濟體系協調了數十億人的勞動力，讓每個網路中的構成要素都能在需要的時間出現在需要的地方。

生產網路和生物的新陳代謝具有本質上的差異，例如在生物學中，新陳代謝局限於每個生物體內，而生態學建立在生物之間的互動。但經濟體系宛如大型的「超生物」（superorganism，由許多生物組合所形成的體系），只會產生單一的新陳代謝。這個超生物的新陳代謝是透過專家的生態系來運作，而新陳代謝又支持著每一位專家。因為商品和服務的專業化，以及生產過程中勞動力的專業化，這個不可思議的循環過程蓬勃發展。

（本文出自《經濟預測革命》作者：多伊恩．法默 譯者：黃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