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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船長」的情感偏誤?為何我們都希望強尼戴普是贏家

強尼戴普有多部代表作,更以「神鬼奇航」的史傑克船長一角紅遍全球。圖/迪士尼提供
強尼戴普有多部代表作,更以「神鬼奇航」的史傑克船長一角紅遍全球。圖/迪士尼提供

在瘋狂的「傑克船長」熱潮過後,希望我們可以平靜地來回看強尼與安柏的離婚審判事件,我們是否在情感偏誤中塑造了凱旋英雄,並一味地獵殺女巫呢?

距離強尼與安柏的世紀判決已隔一週多,期間,許多人聞聲歡呼,「邪」不勝「正」,強尼終將為自己贏回名聲。

社群最洶湧的浪潮已過,站在高點衝浪,的確有刺激,但眾聲喧嘩,難以醞釀深長的思考空間。今日下筆,望社群逐漸回歸平靜的同時,一起重新思考自己(包括我)在此次事件中,或多或少存在的情感偏誤。

我們想要談的,並不是安柏作為一名女性,如何成為多數暴力中可憐的祭品,也不是所謂「你們」女性主義者的老生常談,要談的,是「我們」整個社會如何共同承擔、支持不同性別的受暴者。

性別即便不是這場親密關係暴力的唯一的一題,它也仍是任何一場親密關係暴力中至關重要的一題——所有性別議題的緣起,談論的,從來不只有女性,而是多元性別族群,如何在社會結構的暴力中,享有公平的權利。

因此我們會為強尼感到委屈和不滿,也同時能為安柏被網路羞辱威脅的碾壓,感到錯愕以及疑慮。

在審判之前,網路已有情感投射了嗎?

強尼戴普。路透
強尼戴普。路透

6月1日,強尼戴普與安柏赫德判決出爐,原告強尼將獲1,500萬美元賠償金,而陪審團僅以強尼戴普前律師的誹謗為由,判給安柏200萬美元賠償金,此場世紀判決出爐,強尼戴普的劫後餘生,帶著英雄式的凱旋意味,與審判相關的標籤持續在推特(Twitter)上發酵,這場公眾化的「家務事」,成了群眾爭相討論的焦點。

我們彷彿在見證一場「還我強尼」的童年守貞行動。所有人都在等著與我們心中的傑克船長和解,與青春夥伴盡釋前嫌,某種程度來說,比起雙方都有暴力事實的證據,「我們的傑克船長一定是無辜的」的意念,更加迷人。

安柏作為「Metoo 終結者」的議論甚囂塵上,許多歐美主流媒體無懼逆風,即便社群一面倒地支持強尼,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紐約客雜誌(The New Yorker)、沃克斯(Vox)等評論社群為此事的瘋狂程度,引來社群魚貫入場,又是一陣鞭斥打罵。

留言當中,不乏「作者真的有了解整起案件嗎?請堅持事實報導」、「你的團隊可以聽錄音帶及證據嗎?請記者在發布內容之前把案件數小時的錄影帶看完,文字中充滿偏見」、「所以⋯⋯你是個男人,你受到虐待,但你最好閉嘴?」、「我再也不會追蹤觀點片面的紐約客雜誌了,所以男性不能成為虐待的受害者?」等等。

事實上,在上述受到社群撻伐的新聞評論中,亦點出審判的極限,證據經過「有毒關係」雙方的各自詮釋,很多時候我們不可否認它仍難以全然客觀。

既然不夠客觀,為何眾人皆一致肯認強尼的事實「比較客觀」呢?對此,美國知名新聞評論媒體 Vox 指出,我們不得不正視「強尼戴普擁有更強大公眾形象」的事實,在他漫長的影視生涯中,他交出了相當廣受讚譽的成功作品,為自己贏得廣大的善意。

強尼戴普強大的媒體影響力,以及群眾號召力,似乎都帶著某種個人情感的投射。即便只有一點點,那種「希望強尼是個好人」的深刻盼望,很常在夜深人靜之時跑出來搗亂思緒。

讓心中「強尼一定是個好人」的期盼引導思緒是相當輕易的,這與我們的期待吻合,與我們的兒時情感呼應,「我想要傑克船長可以回來」、「證明迪士尼的切割是錯的」以及意外受事件牽連而遭埋葬的《神鬼奇航》系列電影,是不是可以回應我的需求,回到我們的身邊——這些都是相當強烈的情感需求,也是一代人們對於自己青春的投入,難以讓步的部分。

然而抽離情感需求去思考,也許世紀審判本就是一部沒有英雄的電影,我們的強尼不是全然的好人(同時也是受害者),而安柏亦不是全然的瘋女人(同時也是受害者)。

這個世界仍對於任何一位「不完美的」受害者(大程度為女性)存在著難以忽視的惡意;強尼,同樣作為一個「不完美的」受害者,卻仍享有大程度的接納和憐憫。

誹謗案的兩方,同時是彼此親密關係暴力的加害者與受害者,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社群的回應,卻令人聞聲懼怕。

強尼成了不折不扣英雄人物的同時,安柏則成為社群高呼獵殺的女巫。

安柏真的是 MeToo 殺手嗎?

此案前後,安柏作為「MeToo 終結者」的聲音也未曾停歇。

回過頭來看,作家吳曉樂於臉書貼文中指出,MeToo 運動的本質,即是反映了性暴力受害者(高比例是女性)並不相信自己能夠在司法體制取得妥善對待,轉而訴諸社群力量。而這件事情本身反映著司法體制上的缺陷,無論是哈維・韋恩斯坦性騷擾事件、南韓金智恩遭政治明星安熙正性侵等世界訴諸司法的過程皆可看出,體制暴力及司法內建的缺陷對於受害者方相當不利,司法與 MeToo 兩者之間存在著相互利用以及角力,仍是現存且不爭的事實。

「有人利用司法制度,也有人必然利用 Metoo,司法有放縱,Metoo 也必然出現錯殺,今天問題變成我們要在兩者可視的不完美中如何抉擇?我們願意放置多少心力修補其中一方的缺陷,以終止這痛苦的抉擇?」——作家吳曉樂臉書

可以見得的是,MeToo 運動仍有其不足及不完美之處,它亦有遭錯置與濫用的可能性,正如任何體制,小至公司組織、大至國家司法,皆有遭有權之人加以濫用的可能,因此即便安柏有任何一絲「挪用 MeToo」為自己發聲的企圖,也不足為奇;誠如強尼戴普也能運用自己之於媒體、粉絲、群眾的影響力及號召力。

若 MeToo 運動僅憑安柏一人挪用,就從此信任盡失,那麼就只能證明,我們的社會仍沒有準備好妥善的保護網,來去承接那些受傷的身體及靈魂;也同時證明,我們的司法系統,仍然有其缺失,仍有可能對於「真正的」暴力事實視而不見。

為受暴女性爭取權利是目的,而 MeToo 可以是眾多手段的其一,我們知道這條路道阻且長,且仍會持續受到輿論的衝撞與碾壓,但無懼抗爭的人仍在;即使安柏在法庭上表現脫序,而無數證據也指向她滿口謊言,我們仍得學習中立看待,她有權為自己受暴的事實發聲,亦有責為自己施暴的行為負責。

作為廣大社群中具備發言權的一人,我們是否可以停止無端的獵巫,正視親密關係暴力的複雜性,同時,成為為下一個發聲者做好準備,成為社會保護網的一部分,這件事還需要個人、家庭、社會、司法,乃至於國家,持續共同的努力。

後記:作為傑克船長的粉絲

找替罪羔羊很容易,但抽離思考很難。

有意識地避開「世紀審判」這場大戲多時,最後仍不得不被社群之火點燃,我很難去說,即便我寫了這篇文章,我仍是最希望「強尼是個好人」的其中一名。

甚至在審判的一開始,我難以忽視自己心中那種「看吧,我就知道傑克船長不可能是那種人」,興高采烈地向友人分享:「我覺得那女的真的也有病。」雖然我特地加了「也」字,但那當下,友人看了看我,小聲回道:「幾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所以說,我們都是人,我們都在集體情感中動彈不得。因為再怎麼說安柏都是一個與我無關的女人,她踐踏了我們多年來對於強尼的愛與對於角色的崇拜,她等於毀了我們青春的某一塊,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滿口謊言的女巫,粉絲們無不捧著爆米花坐享其成。

我要說的是,這一切都可以理解。但就因為可以理解,我們才要好好反思。

和女人迷的婉昀分享此事,她說:「我們仍然可以去保留,那一份對電影角色、還有自己曾經喜歡過的感情,不用因此否定自己過往的感受,那也是我們成長的記憶和痕跡,我覺得那一份情感本身是可愛的。」

同時,將這句話送給所有著迷於 Jack Sparrow 魅力中的每一個人,即便強尼戴普並不完美,他也不完全等同於我們所喜歡的那個角色,我們的愛仍是真的。

本文由女人迷授權,原文連結請點不要帶同性別回家結婚?從泰勒絲的演說到台科大畢典致詞事件:給畢業生們像樣的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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