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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軒:當我們專注出擊時,已是戰勝的姿態

當你看到大衛像,是不是也可以想像一下,今天你就是那個即將要面對大鯨魚的小蝦米。你只有一次機會,你專注但也很放鬆,你的手隨時準備出擊。路透
當你看到大衛像,是不是也可以想像一下,今天你就是那個即將要面對大鯨魚的小蝦米。你只有一次機會,你專注但也很放鬆,你的手隨時準備出擊。路透

幾年前我到義大利佛羅倫斯旅遊的時候,當時的導遊介紹了一個藝術作品,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經典中的經典——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過往都是透過印刷圖片觀賞的經典作品,現在終於有機會觀賞到本尊。當下,我非常震撼,而更令我感動的是大衛像背後的故事。

為什麼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那麼經典呢?

他的故事是這樣的:15世紀在托斯卡尼地區挖出了一塊非常完美的一個白色大理石,這塊大理石除了非常巨大完整之外,他的顏色也是出奇的白。當時有很多雕刻家,看到這塊石頭的時候都非常心動。後來,有兩位著名的雕刻家陸續開工,但是也都放棄了。為什麼?因為這大理石雖然外表非常美,但是他裡面有些小裂痕和瑕疵,雕刻家們都很擔心雕刻到一半的時候,石頭會整顆崩裂。

於是這塊外型完美的大理石就以一個半成品的狀態在戶外閒置了幾十年。直到一位年輕藝術家接下了這個挑戰,這個年輕的藝術家就是米開朗基羅,當時他才29歲,不過已經相當有名氣了。即便如此,身邊還有很多人懷疑這位年輕藝術家是否真的能用這塊石頭完成一個作品。

米開朗基羅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全心全意在做這一件事情。據說他每天一睜開眼睛就工作,一直工作到閉上眼睛睡覺。而且他睡眠是非常不規律,幾乎是廢寢忘食。在雕刻這塊大理石的期間,他睡覺會穿著鞋子,就為了能一睡醒就立刻繼續工作。他因為工作室太小,所以必須要在庭院工作。即便是下雨,他也會淋著雨、全身濕答答地在那裡繼續雕刻。

很特別的是,他的題材《大衛和歌利亞》是在他接下這個挑戰的時候已經被規定的。這個故事在聖經裡面本來就是一個經典故事,講的是以色列人的第一位國王和非利士人之間爆發戰爭。非利士人軍隊裡有一個巨人,叫做歌利亞,歌利亞體型巨大而且個性凶猛。當時非利士人就派出歌利亞,讓他和最強的以色列人單挑。以色列軍隊裡面沒有一個人敢面對挑戰,這根本就是送死。但當時,就有個年輕人大衛,自己自告奮勇站出來。奇怪的是,大衛沒有佩戴任何盔甲,只有帶著一個背袋和五顆石頭。

當大衛看到巨人歌利亞的時候,就把石頭綁在背袋裡面,然後一甩出去,這個石頭直接擊中巨人的額頭,巨人應聲倒地,大衛立刻跑過去把巨人的頭割下來。《大衛與歌利亞》的故事後來被廣為流傳,同時也成為象徵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代表故事之一。對於佛羅倫斯的居民來說,這個故事也有很深刻的意義,代表他們面對逆境仍然可以勝出的自信和精神。

歷代雕刻家和畫家在呈現《大衛與歌利亞》故事的時候,常會選擇描摹大衛戰勝之後的情景。過往也有幾個雕像是呈現出一個很勇猛的一個大衛,踩在巨人身上或者高舉他砍下的巨人頭顱。

但米開朗基羅在自己的雕刻裡做了一件非常冒險且出人意料的事:他選擇呈現大衛在他打鬥前的那一刻,當大衛準備丟出這個石頭之前,盯著巨人的那一刻。米開朗基羅描摹的是巨人被打敗之前,於是,你看到的大衛像不是一個戰勝後的喜悅或驕傲,而是戰鬥前非常專注的眼神。

原本大衛像是要放在佛羅倫斯的大教堂頂樓,但這樣會顯得雕像非常小。當米開朗基羅終於要完成作品的時候,他先讓當地的官員們欣賞成品。在此之前,沒有人有機會看到大衛像,當官員們看見作品,所有人都讚嘆於它的完美。於是他們臨時開會決議給大衛像另外展示的地方。這個位置就在佛羅倫斯的一個廣場裡,所以之後就用了40個人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把大衛像慢慢的移動到了佛羅倫斯的廣場。一直到1873年,他才再次被搬運到藝術學院的美術館裡面,完整被保存到現在。

當時,我們一行人走進陳列室,在一個長廊的底端,大衛像就站在一個圓頂之下,雕像非常巨大、大約有五米高,四周的光灑落在他身上,矗立在那的大衛神情充滿生命力,好像隨時可以動起來一樣。

首先,你第一時間就會被他的巨大震撼。但再走近一點,你會看到他的眼神是那樣複雜,透露著自信專注,但同時也皺著眉頭,讓人看到一點不確定和不安。慢慢繞著他,你也會看到他的體態好像有點放鬆。但這是他即將要出手丟出石頭的那一刻,所以當你繞到他握著石頭的手那一側時,你會看到這隻手是緊繃的、甚至冒出青筋。透過米開朗基羅的雕刻技巧,你會忍不住思忖當下大衛心裡的想法會不會是:「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很少有一個作品是當你繞著它走一圈的時候,它的每個部位似乎都在和你慢慢透露一個不同的心情、甚至和你講一個不同的故事。這些巧妙的情緒、心思同時在一座雕像呈現出來,我想這就是為什麼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被譽為是「最經典且不朽的雕刻作品」。

當你看到大衛像,是不是也可以想像一下,今天你就是那個即將要面對大鯨魚的小蝦米。你只有一次機會,你專注但也很放鬆,你的手隨時準備出擊。

如果你是大衛,當時的你會是什麼樣子?

而如果不知道《大衛和歌利亞》故事的結局的話,今天你會把賭注放在誰身上?

我想,從大衛像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力量凝聚的那一刻,那就是一個即將迎向勝利的狀態。反觀我們自己的生活裡,有時候我們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成功,回頭去看似乎都有共同的特質:我們很專注,不是嗎?

因為不確定,所以特別專心,但得失心也沒有重到讓我們全身緊繃。當下的我們全神貫注,但又足夠放鬆,在我們即將出擊的那一刻,已經儲備夠力氣,這反映的就是一個戰勝的心態。

(本文出自軒言文創當我們專注出擊時,已是戰勝的姿態》,未經同意禁止轉載,劉軒粉專

。)

劉軒 米開朗基羅 佛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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