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法掀移民潮 「沒想過港人要做難民」

「以前想走是為了出去開眼界、讀書進修,現在走是走難(逃難),我從沒想過香港人有一天會變成難民。」現年30歲丶任職傳媒的Josephine(化名)對德國之聲說。她在香港土生土長,反修例運動讓她更堅定要留守香港,但國安法草案出爐後一切都改變了,她正研究移民英國或台灣,父母也催促她盡快行動。

她憶述,港版國安法宣布當天約了記者同行吃飯,消息一出大家都跑回公司趕新聞,事情來得很突然,當時氣氛很不安。「大家都很壓抑,感受到大氛圍正在加速收緊。其實我們都知道會收緊,23條很快來臨,但沒想過是以這種沒彎轉(沒回旋餘地)丶連建制派都感到錯愕的方式。」

趕完新聞,公司裡不論年齡丶背景丶職級,無不在討論移民,她說國安法對傳媒的威脅特別大。「你跟風口很近,不知道做了什麼題目會不小心犯禁,後果是你的人身安全丶甚至家人的安全,這種氣氛令我很不踏實。老土講句,我已經失去了免於恐懼的自由。」

擔心兒子被國安抓

深陷恐懼的不只是新聞工作者,還有金融界。在中資銀行工作、育有一子的周先生暫定投資移民加拿大,他對德國之聲說去年反送中已開始考慮移民,國安法讓他更感迫切。「現在多了一些罪名可以告你,以後在工作上、生活上、網絡上要更謹言,雖然我不會是第一個受直接影響的人,但有種壓力,覺得早晚殺到埋身(避無可避)。」

眼看北京對港政策全面收緊,他和太太擔心2歲的兒子若在這種環境成長,到了青春期也一樣會上街抗議,「到時會不會被國安抓、被警察打死?」。

周先生曾在海外讀書,因為喜歡香港而決定回港發展,現在卻要再度離鄉別井。他大嘆無奈,但對香港不懷希望,中國要完全控制香港,連「和理非」及議會內的抗爭也容不下,相信外國制裁也沒用,港人注定挨打。他以打麻將比喻:「無論他是一次過食十番,還是十次食一番 (玩一次輸十台,玩十次各輸一台),你也是輸錢,因為莊家不是你,而是中央。」

台灣移民查詢增4倍

港人移民心切,網絡有跡可尋。ASI大數據分析指,國安法宣布當晚,搜尋引擎中「國安法」與「移民」的關聯度(correlation)高達0.99,意味港人對國安法壓境的第一反應是移民。

台灣是門檻較低的移民目的地,只需投資600萬台幣。寶島移民顧問負責人張湘玲對德國之聲表示,國安法出爐後查詢人數暴增4倍,一個周末就有超過200人詢問,而且很多是不問價錢,直接要求簽約及啟動程序。「香港人一向很精明丶很會比價,以前都是客人挑移民公司,現在卻是接近哀求,希望我們能幫助他,有些人說恨不得明天就可以走。」

她坦言,台灣當局近期收緊政策,港人移民較以往困難,但很多人查詢時明知道不符合資格也照樣問。「他們很想在我們口中知道有沒有其他方法,試圖給自己一個希望,因為在香港真的太絕望。但我們也無能為力,也很心痛。」

有錢「藍絲」撤資逃亡

傳統移民熱點歐美國家的查詢同樣翻倍。主攻西方市場丶以中產為主要客源的移民顧問胡康邦對德國之聲說,國安法一出,他馬上收到20多名有錢人詢問投資移民,「2019年還在猶豫,現在說要立即走,問哪個途徑最快」。

胡康邦說以往每年約有300至400名客人,去年反送中後增加3倍至近千人,預期未來會更多。其公司最大市場是澳洲和加拿大,他透露客人最高投資額達500萬澳元,相當於約2550萬港元,而這種投資額的案子去年至今有20多個,「錢正在流出香港,國安法之後會加速流走」。

他形容港人現時「雞飛狗走」,較九七移民潮更誇張,「多少官員出來派定心丸也沒用,因為大家都看到大陸在做什麼」。值得留意的是,移民者橫跨政治光譜,當中不少是「藍絲」丶在中國內地有業務的商人,「越認識共產黨的人越害怕,怕被以言入罪或清算,尤其是國安在港執法,擔心是銅鑼灣書店事件合法化」。

本文章由德國之聲授權提供】

港版國安法 全國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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