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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口罩實名制的幕後工程 政府、藥局、工程師全跳下來解圍

圖/民眾排隊買口罩。張智傑攝
圖/民眾排隊買口罩。張智傑攝

台灣破天荒頒布口罩實名制,政府、藥局、工程師全跳下來幫忙解決防疫難題,不料開賣首日,藥局口罩銷售現場依舊狀況連連,有的無法順利連結系統,也有民眾因未帶健保卡無奈放棄。《遠見》實地採訪藥師和工程師,帶你了解口罩實名制上路的幕後故事。

武漢肺炎疫情擴散,打亂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台灣史上頭一遭實施的「口罩實名制」,2月6日早上9時開賣,一大早民眾已在藥局外大排長龍,健保署推出的口罩庫存查詢網站從上線就一直當機,後來改為提供「民間口罩地圖」,時至中午查詢網址仍處於癱瘓狀態。

早在新制上路前一天,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兼衛福部長陳時中就前往藥局,為健保署新系統進行壓力測試,短短10秒鐘時間完成口罩購買程序,電腦螢幕上顯示可購買成人口罩2個,但不能買兒童口罩。記者同樣掏出健保卡測試,確實10秒鐘能完成,不過藥師們可沒那麼放心,「測試跟實際運作是兩回事」。

記者實地走訪藥局,只見開賣第一天,藥師們早早就進入藥局戒備,因為新系統上線沒人放心,甚至做好可能當機的最壞打算。果不其然,藥師在電腦螢幕前搖頭,「操作不順,有點卡卡的,」這個現象在全台各地的藥局陸續發生,藥師話還沒說完,還得向排隊隊伍中的民眾提醒,「沒帶健保卡不能買喔。」

藥師自嘲》「賣口罩竟變成我的新本業」

時間回到2月5日晚間10點,塵囂的街頭逐漸寧靜,許多店家已經在為打烊做準備。一名身穿白袍的藥師,他彎下身在騎樓整理藥局貨品,準備將商品推往店內,一邊向身旁的店長喃喃,「休息2天,明天又是一場硬戰。」所謂硬戰,正是國內罕見供需失衡的口罩。

此時,一名婦人走向前詢問口罩販售的事,他站起來,以不流利的台語回應阿婆,「明天一定要帶健保卡,沒帶的話,我可沒有辦法賣給你啊。」

他是楊藥師,畢業於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系,原以為只要協助民眾找到合適的藥品或調劑慢性處方箋就好,「萬萬沒想過,賣口罩有一天會變成我的本業,前幾天還跟大學老師開玩笑,以後要開賣口罩的課。」

藥局備戰》苦等健保系統、盼別當機

由於這家藥局位於鬧區,客人多選購外傷膏藥,或熟客上門領取慢性處方箋藥,口罩銷售數字寥寥可數。沒想到,過年期間開始,客人上門只想買口罩,一躍間成為店內最熱門品項。但楊藥師語帶不滿地說,「藥局在限制令期間的配給數量不固定,比超商配給的100片還少,幾分鐘時間便賣光。」

他透露,口罩實名制首日的口罩已於5日上午11點收到,「郵政以一袋一袋包裝,再由我們人工分裝,數量確實如政府允諾的250片口罩,其中成人有200片、小孩則50片。」

圖/6日一早,不少民眾在藥局還未開門前就排隊等買口罩。魯皓平攝
圖/6日一早,不少民眾在藥局還未開門前就排隊等買口罩。魯皓平攝

「當天依照身分證字號末一碼購買,看似分散人流,但停售2天,很怕大家很久沒買,一窩蜂就衝進來。」他話鋒一轉,坦言最怕的是健保系統到當天仍未建置完成,也不想看到當機的狀況。

據瞭解,國人每週可持健保卡至藥局購買2片口罩,健保系統便會自動註記,並提供民眾關於每家藥局目前最新存量的資訊地圖。但楊藥師透露,這套系統在5日上午尚未建構好,晚上重新測試,似乎還得等開賣當天系統更新。

口罩新令實施後,藥局以外所有通路全部禁賣,統一由藥局以5元進貨,再以5元售出。楊藥師的店長在一旁拉高嗓門笑著,「我們還要自費採購口罩包裝的袋子,沒賺錢還得賠錢,但非常時期只能共體時艱,政府要我們賣,你還能不配合嗎?若說拒賣,政府還沒開口,網友就先砲轟了。」

工程師自白》靠超商地圖為全民找口罩

口罩一片難求,不論民眾怎麼排隊都買不到口罩,「親朋好友買不到,我也買不到,但我會做程式,乾脆自己來做回報系統。」35歲的吳展瑋花了六七個小時,獨自熬夜趕工設計「超商口罩現況回報地圖」,一個無心插柳的動作,意外爆紅成為台灣知名人物。

吳展瑋是一名資訊工程師,自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畢業後,先後在台南的成功大學任教、台北的TMI台灣創意工廠擔任工程師。為了走上創業夢,他決定回自己的老家台南成立「好想工作室」。這裡位於台南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內,也是Google開發者在南部的社群重地,集結一群同樣也熱愛資訊與設計的工作者。

吳展瑋設計的超商口罩回報地圖,以4種顏色標記全台四大超商口罩數量,綠色代表口罩在3小時內的數量充裕,黃色則代表口罩量少,紅色及灰色則分別是售完與無人回報。這套系統憑網友手動回報,資料準確性無法保證,但眼尖民眾發現後,一傳十、十傳百,因承受不住台灣愈演愈烈的搶購口罩行動,當機了。

這套系統使用Google地圖與地點搜集的收費服務「Place API」,網友若查詢一次,就得向開發者收一筆錢。根據他向媒體描述,原只想花一點小錢,大約一兩萬元,寫prototype讓親友使用,不料到網路瘋傳,最高紀錄曾有1200人同時上線,6小時超過50萬次點擊,更讓他收到2萬美元(約新台幣60萬元)的帳單。

系統升級》唐鳳出手,口罩地圖再升級

他說,設計回報地圖並不難,將公開資料(open data)應用後便可完成,而讓他有動力完成這套系統的原因,單純想解決買不到口罩的燃眉之急,「原本是想回家(台南)做事,沒想到意外為國家做事。」

中央3日宣布,自6日起台灣實施口罩實名制,政務委員唐鳳透過線上社群g0v群組,提出初步的合作構想,吳展瑋便找來幾位同樣是Google開發者夥伴,將超商口罩地圖升級為藥局地圖,希望讓民眾別為了購買口罩卻徒勞而返。

吳展瑋建議,政府若想投入口罩地圖,得串接政府後端資料,以免讓民眾自行回報而造成混亂。據瞭解,政府不願對外說明這項合作計畫,但他發現政府因應這次口罩新販售模式已公開全新數據,這些資料都是地圖升級為藥局版的重要資訊來源。

圖/資訊工程師吳展瑋與Google開發者夥伴,將超商口罩地圖升級為藥局地圖。截圖自即時口罩地圖
圖/資訊工程師吳展瑋與Google開發者夥伴,將超商口罩地圖升級為藥局地圖。截圖自即時口罩地圖

為了緩解全民搶罩熱潮,中央擬兩階段推出便民措施。健保署口罩存量查詢系統於6日上午9點正式上線,本週再更新「全民健保行動快易通|健康存摺」iOS及Android兩個App版本,皆導入口罩存貨查詢新功能。

不過,健保署推出的口罩庫存查詢網站從上線就一直當機,後來改為提供「民間口罩地圖」,網站也持續處於癱瘓狀態。藥局開賣口罩首日,民眾也大排長龍、狀況連連。究竟口罩實名制能否真正解決一罩難求的防疫亂象,全民都在看。

(作者/江星翰 攝影/張智傑、魯皓平 本文出自2020.2.06《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武漢肺炎 肺炎 口罩 健保卡 唐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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