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包/簡訊實聯制 從前法官投書到立委質疑預算編列

防疫期間,民眾透過手機拍場所代碼,經由簡訊實聯制留下走過的場所足跡。圖/本聯資料照片
防疫期間,民眾透過手機拍場所代碼,經由簡訊實聯制留下走過的場所足跡。圖/本聯資料照片

簡訊實聯制在今年5月19日為實施疫調方便而生,但問題頻傳,從前法官投書聯合新聞網鳴人堂「我必須成為吹哨者:簡訊實聯制資訊遭利用,指揮中心請盡速反應」,到近日立委跳出來質疑預算浮編,甚至有地方政府指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個案簡訊實聯制,以供比對足跡,有時提供速度很慢,幫助有限。

5月本土疫情爆發,行政院在5月19日宣布「1922簡訊實聯制」上路,民眾進出各類場所都需拿出手機掃一下場所代碼QR Code,發送手機簡訊到1922,舉凡上市場買菜、到超市購物、加油,甚至連買路邊攤,都要配合實聯制,確認對象與時間,留下足跡紀錄,成為防疫生活的日常。行政院強調出發點是為了疫調,28天後即銷毀。

●法官投書媒體 揭實聯制遭濫用查案

前台中地方法院法官張淵森6月19日投書,稱日前在審核刑事警局搜索票聲請書時,發現警方利用嫌犯以簡訊實聯制鎖定嫌犯行蹤,違反發送簡訊者原本信任指揮中心所說的「限於疫調使用」的承諾,指揮中心應立即檢討並確保不得將該資訊作目的外使用。

張淵森在該文指出,一個月來全國發送3.5億則簡訊,顯示民眾極為配合政府的防疫政策;若類似作法被默許,未來在各種民刑事案件中,簡訊實聯制資料可能會出現在法庭,作為證明民眾在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地點的證據。舉例來說,雇主是否也可能要求員工提出通聯紀錄,審查員工居家上班時有無蹺班購物?

刑事局回應,警方辦案通信資料都是依法調取,並未向衛福部調取任何資料。從事偵查實務員警則說,只要依通訊監察法調取到的資料,都可看到簡訊實聯制訊息,但這問題並非警方製造,無法代高層解釋,認為「政府應解釋適用範圍」。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出,不會同意任何機關將簡訊實聯制進行疫調外的使用,已請警政署通令,未來偵辦時若調用的簡訊中有出現實聯制內容,主動排除不使用,避免外界不必要的誤解。

警政署表示,通報全國各警察機關,簡訊實聯制只供疫情疫調使用,未來不作為偵查犯罪或他用;如果警方辦案時根據通訊保障及監察法,調取到簡訊實聯制的代碼資料,也將會排除使用在強制處分聲請書文件上。

●實聯制幫助疫調有限 問題卻頻傳

簡訊實聯制對於疫調協助也引人疑竇,在確診案例激增時,多個縣市向中央表達要使用簡訊實聯制資訊做疫調之用,卻得到「資訊量太過龐大,如何用在疫調上還在研究」的答案,讓民眾傻眼。

高雄市衛生局疫調人員今年6月底坦言,曾請中央指揮中心提供個案簡訊實聯制,以供比對足跡,有時提供速度很慢,幫助有限。疫調人員也說,有的民眾掃實聯制只是虛晃一招,也有人使用兩支以上手機,其中也隱藏了不願告人的蹤跡。

另外,有公務員上班時間摸魚到菜市場買菜,擔心蹺班行蹤留下實聯制簡訊鐵證,若日後真要疫調時會被起底,進入市場前假意拿手機掃瞄場所QR Code,其實並沒送出,市場人員忙碌也沒仔細檢查。高市衛生局就表示,「類似情況應該不少,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另外,每個場所及店家配合簡訊實聯制態度不一,標準差很大,許多店家人手不足,難以逐一查核上門客人是否有扎扎實實完成,也有店家準備紙本供沒帶手機者填寫,資料真偽,只有當事人心裡明白。

新北市協助疫調的刑事警察則說,疫調一般是先透過詢問確診個案,並佐以通聯資料,再利用簡訊實聯制的資訊,協助其回想行蹤,勾勒出確診個案行蹤,「其實沒有簡訊實聯制也沒差,通聯記錄並非只有實聯制可用,但有簡訊實聯制,疫調確實會比較快速」。

●「隱私權條款」規定配合司法調查 法官:不是寫了算

指揮中心一再澄清簡訊實聯制只用於疫調,不過其「隱私權條款」在「個人資料利用」項目內,雖表示不會提供個資給相關單位,但有「配合司法單位合法的調查」的除外規定;今年7月7日,國民黨主席江啟臣表示,「後門條款」必須刪除,指揮中心應立即調整實聯制的隱私權公告,刪除有疑慮的條款,保障民眾隱私。

簡訊實聯制隱私權條款之「個人資料的利用」項目指出:「本服務絕不會任意提供任何您的個人資料給其他團體、個人或私人企業。 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除外:配合司法單位合法的調查、配合相關職權機關依職務需要之調查或使用、已事先徵得您的同意所分享的個人資料。」

該項目的法律要求也規定:「本服務於必要時將遵循中華民國法律、命令、傳票、裁判 、判斷及處分要求的內容,提供適當的資訊予法定機構,這有可能包括您的個人資料。」

曾任衛福部相關機關法律顧問的法界人士指出,指揮中心宣稱只能用於疫調,很明顯與簡訊實聯制的授權條款不符;條款內個資利用項目的「法律要求」,再搭配「配合相關職權機關依職務需要之調查或使用」,等於職權機關只要作出處分,要求衛福部配合行政調查,衛福部或相關個資保管人就可配合提供。

有法官表示,簡訊實聯制是民眾配合政府防疫措施,和一般通聯不同,「辦案不能任意調用」。但簡訊實聯制「隱私權條款」內是否有「配合司法單位合法的調查」的除外規定,許多法官也一頭霧水,表示沒聽過。

一名法官表示,若真有這項規定,也不是寫了就算,攸關侵犯人權事項仍要看法官准不准,例如有了通訊保障及監察法,法官對檢警聲請監聽票仍有准駁空間。有高院法官引用刑事訴訟法158之4,認為能不能當證據,應視情況而定,也就是權衡法則,但原則上還是不該使用。

●實聯制遭質疑浮編預算 NCC澄清:業者配合降低費用

國民黨立委賴士葆6月17日在國會朝野黨團協商紓困4.0特別預算案會議上,提出行政院稱推出簡訊實聯制,電信業者不會向民眾收費,但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竟編列8億預算,要求全數刪除;經朝野溝通後達成共識,相關提案併案處理,總共刪減5億元,並須提出報告給立法院。

國民黨團立院黨團本月13日再提出質疑「簡訊實聯制每封費用低、有預算浮編情事」,指出NCC原本編列簡訊實聯制預算,預計一則0.1元,但累計到9月6日,共發了19億1700多萬則、付了將近2500萬元,平均一則才0.013元,質疑預算編列不實。

NCC回應,因預算被刪減,與電信業者溝通後,業者吸收部分維運費用,以免超預算。

NCC表示,「對外界在不了解之情況下,產生誤解表示遺憾」。此外也強調,簡訊實聯制與其他防疫簡訊分屬不同預算項目,不會互相影響,所有防疫簡訊均依照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基於疫情防治目的而發送,疫情結束後,未執行金額將繳庫,撙節政府預算開支,未有浮編、濫用預算情事。

防疫期間,民眾透過手機拍場所代碼,經由簡訊實聯制留下走過的場所足跡。圖/本聯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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