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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訊實聯制使用爭議 吹哨者前法官張淵森:應立法明定

前台中地院法官張淵森六月間,揭發警方利用嫌犯以簡訊實聯制發送的簡訊來鎖定嫌犯行蹤,他期盼立法委員應著手修法,明定1922簡訊在什麼情形下可以被使用,也讓第一線的警察在執法時有所依循。記者白錫鏗/攝影
前台中地院法官張淵森六月間,揭發警方利用嫌犯以簡訊實聯制發送的簡訊來鎖定嫌犯行蹤,他期盼立法委員應著手修法,明定1922簡訊在什麼情形下可以被使用,也讓第一線的警察在執法時有所依循。記者白錫鏗/攝影

前台中地院法官張淵森今年6月間以「吹哨者」身分,揭發警方利用嫌犯以簡訊實聯制發送的簡訊來鎖定嫌犯行蹤,涉及侵害人民隱私權。張淵森近期已轉任律師,他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指出,不是在指責警方的辦案方式,而是1922簡訊是新冠疫情下的產物,出現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的爭議;他期盼立法委員應著手修法,明定1922簡訊在什麼情形下可以被使用,也讓第一線的警察在執法時有所依循。

今年5月19日1922簡訊實聯制上路,6月19日,前台中地院法官張淵森在聯合新聞網鳴人堂發表「我必須成為吹哨者:簡訊實聯制資訊遭利用,指揮中心請盡速反應」一文,指出在審核刑事警局搜索票聲請書時,發現警方利用嫌犯以簡訊實聯制鎖定嫌犯行蹤;就算該簡訊是經由法官核發調取票或是依通訊監察所得的資訊,都違反發送簡訊者原本信任指揮中心所說的「限於疫調使用」的承諾,警方以簡訊內容來鎖定嫌犯行蹤,恐怕也是不當行為。

刑事局當時回應,辦案調取的電信通訊資料,都是根據通訊保障及監察法向法院聲請核發得來,警方並未向衛福部調取得任何資料,作為犯罪偵查使用;警方依法得來的資料,本來就會包含手機簡訊資料,當然也就包括簡訊實聯制,這種矛盾並非警方製造,警方只是執行單位。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6月20日指出,不會同意任何機關將簡訊實聯制進行疫調外的使用,已請警政署通令,未來偵辦時若調用的簡訊中有出現實聯制內容,主動排除不使用,避免外界不必要的誤解。警政署也通報全國各警察機關,簡訊實聯制只供疫情疫調使用,未來不作為偵查犯罪或他用;如果警方辦案時根據通訊保障及監察法,調取到簡訊實聯制的代碼資料,也會排除使用在強制處分聲請書文件上。

「吹哨者」張淵森近期已離開法官工作,轉任律師,他受訪指出,固然警方依通訊監察書執行時,也會對1922簡訊一併為通訊監察,但是合法取得,不代表怎麼使用都可以;民眾若不傳送1922簡訊,店家極可能會拒絕其購物,若民眾違反實聯制,則將受到罰鍰,若傳送簡訊,則個人隱私將遭到蒐集。

因此,可以說民眾傳送簡訊時,是處於民生購物需求及遭處罰鍰的雙重壓力之下,並不是完全基於其自由意志,若作為對其自身不利的佐證,甚至追訴的證據,對民眾恐怕有失公平;不過,張淵森表示,他瞭解警方作為第一線執行者的難處,立委們應修法明定1922簡訊在什麼情形下可以被使用。

張淵森說,八月底從法官職務離開前,雖然沒有再看到警方在搜索票聲請書中使用1922簡訊,但還是可以在通訊監察的期中報告中看到系統自動抓取的1922簡訊。指揮中心表示已發函警政署,要求警方查緝案件時,應主動將1922簡訊排除不使用;對於可以看到的簡訊資料,警方如何當作沒看到而排除不用,也有事實上的難度。

張淵森曾函詢電信公司,如果法官在通訊監察書上指示限制取得1922簡訊內容,特別註記,請電信公司在「簡訊內容」及「基地台」做遮掩,僅保留傳送簡訊時間及傳送至1922的紀錄,並在電信公司系統中保留簡訊內容及基地台,待日後法官特別准許時方可調閱,技術上是否可行?中華電信回函表示可行,但需經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同意,顯示目前法官仍無法在通訊監察書中對1922簡訊註記為特別處理。

張淵森指出,部分民眾認為簡訊實聯制不僅有助於防疫,就算讓警方作為犯罪偵查使用也無妨,對於絕大部分民眾而言,1922簡訊如何使用確實不會影響其權益,更有助於政府的防疫作為;只是總統、行政院長及指揮中心,都向國人保證1922簡訊只會作為疫調使用,在可不可以作為犯罪偵查使用上,即有爭議存在。

張的揭露,引發法界熱議,前台中高分檢檢察官、律師林柏宏認為,檢警在偵辦犯罪,對於顯現的資料,有疑問即應調取以釐清真相,許多資料在未調取判斷前,尚難認定是否對被告不利;若過度限制調取,在人權的保障上,未必一定有利,既然警政署在通案上已自我節制、有所把關,尚難認有違法。

所以,在偵查案件上,調取實聯制簡訊資料,流刺網型長時間濫調取,固然不當;但若於法有據,僅為搜索前掌握嫌犯的行蹤,保護檢警執行現場的安全,或是偵辦殺人、強盜等重大刑案,快速掌握犯嫌出沒時間及地點,在偵查案件上有必要性,符合比例原則,有何不可呢?

一名刑事庭法官指出,立法院去年制訂「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其中第七條「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為防治控制疫情需要,得實施必要之應變處置或措施」,條文說「必要」,並不明確;不過現今簡訊實聯制如果解釋為道德勸說,不是強制性的制度,就會變成比較像是行政指導,難以認定侵害人民權利。

法官表示,如以監控人民行動自由來舉例,執行監聽需有通訊保障監察法之法律依據,員警擅自安裝GPS追蹤被告,司法實務認為不符合法律保留,侵害人民隱私權;因此,政府對簡訊實聯制如果嚴格要求人民奉行、是強制性的,對於行動自由的監控,恐不遜於監聽或GPS,目前法律授權不符明確性原則。若立法院尚未立法,應由總統依緊急命令法,發布緊急命令,為必要之處置。

防疫期間,民眾透過手機拍場所代碼,經由簡訊實聯制留下走過的場所足跡。圖/本聯資料照片
防疫期間,民眾透過手機拍場所代碼,經由簡訊實聯制留下走過的場所足跡。圖/本聯資料照片
律師林柏宏認為,檢警在偵辦犯罪,對於顯現的資料,有疑問本即應該予以調取以釐清真象,許多資料在未調取判斷前,尚難認定是否對被告不利;故若過度限制調取,在人權的保障上,未必一定有利,既然警政署在通案上已自我節制、有所把關,尚難認有違法。圖/本報資料照
律師林柏宏認為,檢警在偵辦犯罪,對於顯現的資料,有疑問本即應該予以調取以釐清真象,許多資料在未調取判斷前,尚難認定是否對被告不利;故若過度限制調取,在人權的保障上,未必一定有利,既然警政署在通案上已自我節制、有所把關,尚難認有違法。圖/本報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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