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阿嘎AI畫圖掀熱議 知名畫家憂：藝術家養成路正消失

網紅蔡阿嘎日前帶著孩子體驗街頭畫像時，脫口說出「這樣畫一次要兩百喔，我回去用AI幫你畫」，引發網路熱議。對此，藝術家羅展鵬在臉書發表長文《藝術家的經濟學08——兩百塊的，跟回家用AI畫的那張畫，與被淘汰的馬》，從人工智慧（AI）、藝術市場與勞動經濟角度分析，認為真正值得擔憂的並非AI取代藝術家，而是年輕創作者成長的道路正逐漸消失。

羅展鵬表示，蔡阿嘎的言論之所以引起討論，並非因為刻意挑釁，而是說出了許多人心中的想法：若AI能更快、更便宜畫出一張相似的作品，為何還需要找真人畫家？

他認為，這種想法反映的是需求本身的不同。若只是需要一張裝飾性的圖像，AI或去IKEA買一張印刷海報都能滿足需求；但真正的藝術作品，價值並非只有畫面，而是在於「是誰創作的」。

文中也引用《21世紀的21堂課》作者赫拉利提出的「無用階級」概念，並以「汽車取代馬車後，被淘汰的是馬，而非車夫」作為比喻。他指出，AI帶來的挑戰並非單純取代部分工作，而是某些職業可能失去整個存在的經濟角色，再也沒有新的工作可銜接。

羅展鵬進一步以翻譯產業為例指出，AI已逐漸取代大量基礎翻譯工作，而真正令人擔憂的是培養頂尖翻譯人才的過程遭到破壞。過去譯者必須透過大量低階、中階案件累積經驗，才能成長為高階口譯員；如今基礎工作被AI取代後，新人將失去磨練與生存的機會。

他認為，藝術領域也正面臨相同問題。街頭肖像、商業委託等基礎工作，原本是年輕藝術家累積能力與收入的重要來源，但當這些市場逐漸被AI取代，創作者雖然仍可能保有藝術家的「身份價值」，卻未必還有機會走到那一步。

羅展鵬指出，真正區分是否容易被AI取代的關鍵，在於販售的是「能力」還是「身份」。能力具有高度可複製性，因此容易受到AI衝擊；藝術作品之所以仍具有市場價值，則來自創作者本身不可取代的身份，以及作品背後不可複製的創作歷程。

不過，他也強調，身份並非真正的核心，而是建立於「不可逆的時間」之上。無論藝術家經歷的生命、創作過程，或畫布上一層層乾燥後無法重來的顏料，都屬於無法回滾、無法複製的時間，因此形成作品真正的價值來源。

對於未來AI藝術是否可能形成新的藝術形式，羅展鵬認為答案是肯定的，正如攝影與電影曾開創新的藝術語言。然而，即使是AI創作，若其生成過程可以完全複製，仍難以建立稀缺性與市場價值；唯有建立在不可複製、不可逆經驗上的創作，才能成為真正具有價值的作品。

文章最後，羅展鵬再次回到赫拉利提出的「被淘汰的馬」比喻。他認為，藝術家未來未必會因AI直接消失，而是更可能因年輕創作者賴以成長的市場逐漸消失，使得下一代藝術家難以誕生。

他表示，AI時代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不只是藝術是否會被取代，而是在一個技術可以不斷複製、回滾與重製的世界裡，人類還有哪些經驗與時間是真正無法重來的，而那也將成為未來藝術與創作最後的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