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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青鳥】王聰威談首本詩集《微小記號》及提煉日常的詩意與愛意

2019-07-24 11:05青鳥Bleu&Book

小說家兼詩人王聰威。(圖/和平青鳥書店 提供)
小說家兼詩人王聰威。(圖/和平青鳥書店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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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王聰威

講題:《微小記號》新書分享會|愛與被愛,生活向詩靠近

講座日期:2019/7/6

文字:莊子軒/攝影:和平青鳥書店


溫煦的夏陽照徹青鳥書屋每一角落,小說家離開沙發椅,走入觀眾席坐定,分享詩集《微小記號》的創作點滴。

首部詩集《微小記號》醞釀三十年

王聰威十三歲寫下第一首詩,談到詩,他表現出少年般的謙遜與靦腆,自稱現今已是年近五十歲的大叔了,首部詩集《微小記號》是醞釀三十年的成果。當初寫詩,只是國一的少年,詩歌的啟蒙無非余光中、吳晟等前輩,那時他覺得詩真有趣,篇幅不常,形式簡潔,遂在心裡說:「我也可以寫!」,於是從父親的抽屜裡翻出一本筆記簿,寫下心情光影,並信手加上插畫。

他將處女作遞給座位旁的女同學,題為〈一盞燈〉,沒想到對方驚為天人,盛讚王聰威為才子,自那天起,他的文名便在班上流傳開了,累積不少女粉絲,甚至有些同學還為了搶先閱讀新作而「爭風吃醋」,他笑著說,這簡直是人生最風光的黃金時刻!

女孩的鼓勵,激發我們的小說家寫詩的熱情,這純真而微微荒謬的熱血,想是許多創作者寫作的原動力,這點足以說明,為何《微小記號》多收錄情詩,因為「大部分的情詩都是用來討好女孩子的!」,用詞必須淺顯清新,方能傳達情意。他隨即朗誦〈love of my life〉,此為本書序詩,題目借自皇后樂團的歌名,以短句反覆吟唱,呼召愛人以柔情的聲腔;另一首〈拼圖〉,也是濃情蜜意的短章,此詩的手稿以拼圖碎塊的形式呈現,投遞給遠方的情人,希望對方能在拼接重組的過程中體會他的心意。

第一次投稿,對象不是報刊雜誌,而是「黃俊雄布袋戲」,身為戲迷的王聰威,對某些小角色懷抱特別的同情,比如大名鼎鼎的藏鏡人身旁,有四位師兄弟,戲偶造型樸實無華,毫不起眼,這四人出場時沒人為他們創作定場詩以壯聲威,因此年輕的詩人特別寫下頌詩投稿,不幸的是,這四人一週後就讓其他「正義人士」擊殺了,這些詩自然無緣發表面世。

雖然,在升學壓力下,王聰威寫詩的行為不見容於國中班導師,所幸詩心不死,他不只順利考上高雄中學,也持續創作著,並嘗試寫散文與小說,獲得校內文學獎,在校刊發表第一篇散文。由於對現代文學的熱忱,想親炙白先勇、王文興等作家風采,王聰威大學第一志願為台大外文系,但是,最終選擇哲學系就讀,也許生命中仍冥冥接受詩歌牽引,他成為詩人羅智成的學弟,至今熟記《寶寶之書》的名句:「在3還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只有1跟2可以選擇」,用抽象的數字表達宿命般的愛戀,教皇的詩一直滋潤著王聰威筆耕的田畝。


詩是小說的核心,小說是詩的骨架

身為作家,文體之間的辯證思索是不容忽視的課題。詩與小說的關係為何?王聰威轉述張大春的話:「詩是貴族的東西,我們是扛瓦斯的,只能寫小說。」頗有調侃之意。然而,王聰威認為文體是能夠互通聲息的,即便正如《未央歌》的作者鹿橋所言:「年輕寫詩,年老寫小說。」也無非是創作者的心境之別,回到文體的辨析,他認為詩歌是內在的、私密的,而小說則是公眾的﹔詩歌是小說的核心,小說是詩歌的骨架。他舉〈戀愛的時機〉為例,以情人鐵道之旅開啟敘事,在途中吃飯糰、讀小說,浪擲午後春光閒閒散步,兩人的關係也像掌中小說一般開始變化發酵。

另外,〈雙人旅行時拍攝的照片〉、〈情詩寫作練習〉都以戀人互動與對話的吉光片羽呈現輕小說般的言情氛圍,敏銳的讀者可以看到隱伏在意象之下半透明的敘事線路,依各自閱讀體驗自行想像補充。此外,王聰威的詩也展現入微的白描能力,諸如〈海洋之旅〉之中貫穿首尾的傾訴:「我的愛/想親親你的肩帶」,〈京都花藝教室〉帶著清爽的東洋風情:「憂鬱是空氣/是鶯聲貼上的滑步/是梳的隙」,梳齒的間隙暗示情人髮膚廝磨,節制地滲出淡淡慾念。

此外,還有更多元的表現手法,〈如果不能再見〉引用「九一一事件」通訊實錄,拼貼出面臨死別之際情人遺言告白,〈我是你的倒影〉化用納西瑟斯自戀情結的典故,將戀慕的對象化為自己內心的水影波光。


我們的生活中充滿詩意

如何以類小說的形式呈現詩?王聰威認為取決於詩意的飽滿與否。詩意的呈現方式千變萬化,每位讀者的感受體認也各自不同。詩常常是一種抽象的概念,甚至不一定要用文字符號表示,生活中充滿被詩意滲透的境況,有時候看似抽象籠統的概念也有其豐厚的感知基礎,王聰威舉鄉愁為例,提起鄉愁我們會聯想到什麼?通常,我們不會想到光鮮亮潔的帷幕大樓,或是紅潤的容顏,相反地,我們容易想到一些滄桑荒涼的事物,破敗的家屋意象,斑駁的牆壁,辛勤勞作的祖輩,應該是這些東西喚起我們的鄉愁,而這些無疑也是詩意飽滿的符號。

接著,王聰威朗誦〈微小記號〉,緩緩道出長長的詩句:「女伶的夜紅色敞篷的夜威士忌的夜佛朗明哥吉他的夜。」以複沓的句式並置瑣碎紛雜的意象,如歌之板眼,這就是詩意的明證,放下文法結構,直接刺激感官,如此激發的愉悅是最直觀純粹的美。


王聰威不只寫詩,更愛在生活中發現詩,他也期許自己的詩能表現生活的趣味,提煉自日常飲食、行走坐臥,最後他朗誦小品之作〈不想〉,這首詩記錄大學時在台大校園及周邊的活動經驗,買紅豆餅、喝果汁,去書店買稿紙,在書庫讀史,寫電郵給戀人。生活總是在他方,因為詩,就算生命境遇相異,也能為彼此留下一抹溫暖的眼色。

【本文由青鳥書店授權刊登於聯合新聞網「閱讀」頻道。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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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與青鳥,在複雜紛亂的塵世中,從書本的青鳥進入靈魂獨處的世界,思考書跟現實的連結、人和作者的知識脈絡並深入自我,譜成一幅澄澈靈魂的意象。書店原始建築的三角形窗,傳遞一個人無法獨自生存的,需與大自然孕育共生,青鳥能穿越其中並互補於不同層次裡,始終堅守信仰。讓閱讀重新定義自己的靈魂,讓書店因獨立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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