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商場能幹嘛?記憶中繁華光景 吃喝玩樂全包辦

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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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商場去找那些開特產行的叔叔阿姨,但商場也拆了。事情總是這樣,當東西還在你旁邊的時候,你不會覺得他意義重大。但一旦他們離開,你就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少了什麼,變得輕輕空空。」--吳明益《單車失竊記》

2015年出版、2018年入選英國曼布克國際獎長名單的《單車失竊記》,創下首位台灣作家入圍的殊榮。現任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吳明益藉著尋找一台遺失的幸福牌腳踏車,寫下民國50、60年代的浮光掠影。作者筆下的父親騎上幸福牌腳踏車載著小孩,為看病穿梭過中華商場的仁棟、孝棟、忠棟,經過北門,騎進永樂町,成為書中商場最初的登場畫面,停格了當年中華商場興盛一時的繁華時光。

在百貨公司還沒有興起的年代,有很長一段時間,中華商場是台北市最大型的集合式商場。從吃的、穿的、用的,只要你想得到的東西,幾乎都能在這裡找到。除了吸引許多觀光客慕名前來參觀,其多樣性的功能,也讓許多不同的人們在此地形成了不同的回憶。

氣勢雄偉 八棟樓成台北最大地標

1961年落成啟用的中華商場包含了八棟三層樓的建築,分別以八德: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命名。棟和棟之間以二樓的天橋相連,成為一列總長1171公尺的建築群。總共可容納約1644個租戶,平均每戶只能分到兩坪大左右的空間。

在原本的設計中,只有一樓被規劃為商店,二、三樓都是住家,也沒有連接的天橋。而隨著商場的日漸繁榮,二樓也幾乎全部改為了商店,為了方便往來客人的通行,1973年才在二樓加建了天橋,而三樓由於動線較為不便,較多戶維持純住家型態。

隨著時間發展,不同棟的商場也聚集了各自的產業。家用電器、音響、與電子組件多位於忠、孝兩棟;玉器、琺瑯、民宿藝品等古董古玩多在仁、愛兩棟,中間雜有許多集郵交換社和算命攤;信、義、和、則有許多中國各地小吃;和、平則有許多改衣服的店,及供人泡茶聊天的茶館

除了連結棟與棟之間的天橋以外,東西兩側也各有天橋連接路的兩端,東側有原本台北城內舊有的城中商圈,西側則是日治時代以來娛樂產業、電影院所在的西門町,藉由中華商場的連接,共同組成當時最繁華熱鬧的商圈。

「我在商場從忠棟到孝棟繞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然後讓身體重心偏向一邊,畫了一個完美的轉彎弧圈,小南門、西門町、中山堂、漢口街、開封街、北門郵局、台北車站,阿爸老李排骨仔阿蓋仔小姨小鳳阿母湯姆馬克烏鴉阿澤特莉莎阿卡我的姐姐們呀我的大哥在第三圈的時候被拋在後面出城去。」--吳明益《單車失竊記》

人情流轉 老台北最庶民生活面向

在中華商場全盛時期的1970~1980年代,來這逛街是台北人最流行的休閒活動:

住在裡面:商場的二樓和三樓原本便設計給住宅用,許多二樓的住戶為了開店,將原本的空間改造成「前店後家」,上下兩層的樓中樓型式,狹小的生活空間也成為許多商場小孩的共同回憶。

買衣服:商場內有許多西服、制服和做旗幟徽章的店家,當時的學生如果嫌制服老土不好看,便會來這邊訂做更挺的大盤帽,或是AB褲,包準成為學校最「潮」的風雲人物。

訂製紀念品、壓克力牌:這裡同時也有許多製作獎牌、獎杯、徽章、領章的店家,許多比賽、表揚典禮所用到的牌子都是這裡的店家製作的。

買電子產品:當時許多人的第一台隨身聽音響,都是在中華商場買的,遊戲主機、個人電腦也都隨著時代進步出現在這邊,蘋果早期的個人電腦AppleII便曾經在這上市,引起了一陣炫風。

唱片行:從黑膠唱片、錄音帶到光碟唱片應有盡有,在資訊不發達的年代,熱愛西洋音樂的樂友會每間店都去看看進了什麼新貨,國外樂壇的第一手資訊這邊都有。

搜集古玩:許多隨著政府播遷來台的軍民帶有許多家傳珍品,在違建棚戶時期便有許多人把家當拿出來擺攤變賣,中華商場建成後便順其自然地,有許多古董字畫的攤子進駐,也成為許多人掏寶的好去處。

吃小吃:許多來自大江南北的外省人將家鄉口味帶入中華商場,其中最有名的是以鍋貼、酸辣湯聞名的「點心世界」,還有「真北平」的烤鴨、「清真館」的羊肉料理、「徐州啥鍋」的粥,都是老饕們心中的美味。

軍用品店:中華商場有許多軍用品店,許多阿兵哥在入伍前或是放假日會前來採購必需品,軍校生也是其中常客。

清茶館:由於附近有許多國軍單位如國軍英雄館、國軍藝文中心、福利站,中華商場裡也有為數不少的清茶館,榮民伯伯們會在裡面泡茶聊天,和戰友們敘敘舊話當年。

「我穿過城門與城牆,經過大千百貨,繞行了港町千秋街永樂町太平町,到昔日的台北鐵橋,那是鐵橋呀可不是水泥橋,火車曾在上頭跨過河流。」--吳明益《單車失竊記》

繁華落盡 他們還在這守住舊光陰

中華商場在1992年正式拆除,有些店家選擇就此收攤,也有人選擇落腳他處。許多電子零件店家接受政府安排,遷移至西寧市場和光華商場;其他店家則在中華路附近和西門町繼續開店,以服裝店和軍用品店最多;西門町內的「佳佳唱片」也是遷移的老店家之一。鄰近貴陽街、長沙街也有許多中華商場老店,江浙料理「開開看」和「中華餡餅粥」便是頗負盛名的例子。經歷過那段時期的人,或能還能去這些老店看看,回味一下記憶中繁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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