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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局之變 新首相將沿襲舊外交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因潰瘍性大腸炎宿疾,日前宣布請辭。他出身政治豪族,先後兩次擔任首相,第二次任期長達七年八個月,任期之長超過日本任何一位首相。但論經濟成就,安倍乏善可陳,「三支箭」效果有限;第三支箭結構改革更完全未到位。外交上,安倍卻走出自己的方向。

安倍自許是俯瞰地球儀的人,以首相身分,僕僕風塵出訪過80個國家,提升日本國際能見度。原本今年9月東京奧運,可為首相生涯留下完美句點,沒想到新冠疫情來襲,自己身體不堪負荷而辭職下台。

美中激烈對抗,如何選邊是亞太國家共同面對的問題。安倍並不想一面倒向美國,而是保留對中國外交的自主性。安倍力邀習近平訪日,打算藉今年4月習總的國是訪問完全恢復兩國關係,想不到也因疫情爆發而延後。隨後香港國安法與南海情勢緊張,導致部分自民黨議員公開反對邀習近平訪日。

這不是安倍第一次企圖外交自主。之前為了解決北方領土問題,即使俄羅斯因烏克蘭爭議被制裁,安倍甘冒西方盟國批評,多次訪俄羅斯,終於換得2016年12月普亭訪問日本;同樣,邀習近平訪問日本,雖然美國不贊成,自民黨內有雜音,安倍並不輕易退讓。

日本有自己的經貿利益,除了加入沒有美國的REC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更在美國退出後,一肩挑起承襲TPP(跨太平洋夥伴協定)角色的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及進步協定)的主導地位。經貿科技戰方面,包括華為5G、TikTok等,日本並沒有亦步亦趨完全跟隨美國走,甚至對香港問題的後續應對,日本也不像「五眼聯盟」一致對抗中方。

但隨著美中矛盾加劇,華盛頓勢必向東京施壓,要求它選邊站。日本當然須靠華府保護國防安全,尤其釣魚台主權爭議上。而日本與美國同樣擔心中國擴張,但作為經濟唇齒相依的鄰國,無論安倍或下屆領導人,對中關係都須在國家安全和經濟發展之間取得平衡。

未來首相人選,將在前防衛大臣石破茂、前外務大臣岸田文雄、現任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環境大臣小泉進次郎與防衛大臣河野太郎等五人中產生。由於黨魁兼首相將繼續安倍剩下的一年任期,將由兩院議員和都道府縣代表過半數決定,排除黨員普選,派系將有最後決定權,繼任人選已呼之欲出。

目前安倍所屬的細田派是自民黨內最大派系,第二大派系麻生派確定支持菅義偉,率領第四大派系的二階俊博也向菅義偉表達「如果你參選,我就支持你」。這三個派系占自民黨國會議員半數,換句話說,菅義偉已確定當選首相;石破茂、小泉與河野三人民調雖高,卻都與首相無緣。

長年擔任內閣大管家的菅義偉,沒有自己的派系,只能靠安倍的支持。當然他是繼承安倍外交方針的最佳人選,雖是新首相,卻執行安倍的舊政策,更何況安倍仍以國會議員身分繼續參政,做「太上皇」指點江山。

曾與安倍競爭過首相的石破茂,外界傳言可能與自民幹事長二階俊博聯手,兩人都親中國,政權將是超親中的日本政權。但二階宣布支持菅義偉後,親中的可能性已消失。

菅義偉政權將是過渡性質,他馬上要面臨的挑戰是領導自民黨迎戰明年眾院大選。目前反對黨分崩離析,選戰並不難打,但疫情、經濟與新黨魁形象,將決定自民黨能否保有眾院近三分之二席次。

菅義偉接替安倍留下的一年任期,期滿後將有黨魁選舉,屆時須開放黨員投票。這次競爭首相失利的幾人都可能出馬,他們民調都比菅義偉高,黨內選舉顯然比黨外選舉難應付。

引人注意的,近年聲望竄升的防衛大臣河野太郎,由於所屬麻生派支持菅義偉,首相無望,但他精於網路操作,在年輕人中頗有人望。他態度非常親美,主張日本成為五眼聯盟外的第六隻眼,雖然父親河野洋平是親中派,但他反而帶頭反對習近平訪日。

河野太郎今年6月主動叫停在秋田縣和山口縣部署「陸基神盾」導彈防禦系統,表面理由是擔心地方反對,但河野卻傾向發展主動攻擊敵方的軍事力量,既符合美方期待未來部署中程飛彈,也符合安倍主張修憲後的「正常化國家」。

安倍辭去首相,並不意味他的時代已過去。這已是安倍第二次因病辭職,他第一任期僅短短一年,當時外界都認為安倍政治生命結束了,沒想到五年後捲土重來,創造日本近代史政治奇蹟,大家千萬別低估安倍未來政治復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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