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少&小空姐/穿雨衣的雪屋——沒有雪的橫手雪屋祭

氣候暖化,為了避免雪屋淋雨融化,只能穿上「雨衣」,因此,雪屋也不再白晰美麗了。
氣候暖化,為了避免雪屋淋雨融化,只能穿上「雨衣」,因此,雪屋也不再白晰美麗了。

【文.大空少&小空姐】

日本一年有很多雪祭,其中每年2月15、16兩日,在秋田縣橫手舉辦的「橫手雪屋祭」,已歷經400多年歷史,勘稱是謀殺最多底片的雪祭之一。但是,在2024年的雪祭兩天,走進橫手市區內,不但地面沒有積雪,市區內數量極少的幾座雪屋,原本應該以純潔的白色示人,竟一座座都覆蓋了藍色的防水布,穿上了「雨衣」,以防止大雨造成辛苦搭建的雪屋迅速融解。

沒有雪,讓一件件大煞風景的事,正以密度愈來愈高的頻率,向著愛好白雪、追求白雪的旅人襲來。

早在2024年初,旅遊新聞裡就接連傳出不太好的消息----青森火車站附近的「青森冬季祭」(青森冬まつり)就因雪量不足而宣佈取消。事實上,青森冬季祭的場地小巧,也就一個開放公園的空間裡,放置一些冰雕與雪燈供遊客拍照,停辦影響不大,帶動的經濟規模有限,重點是一葉知秋,如果連小型祭典都因雪量不足而取消,那需雪量大的祭典,就無法樂觀了。

果不其然,到2月15日時,氣溫攝氏5度上下,適逢老天又降大雨,讓已經多日沒下雪的橫手,即便房屋角落能找到半碗殘存白雪,也都融化怠盡。原本有兩處地方,要以「數大便是美」的美學角度展現攝人氣勢,以上千座小型雪燈照亮夜空的展場——「橫手南小操場」以及橫手川河灘地的「下町」,前者直接取消展出,而後者全成了沼澤地,沒穿雨鞋走進去拍照,兩腳盡濕,旅遊品質大打折扣。

下町的雪燈區,是「謀殺底片」最多的景點,但夜景下的河灘從往年厚厚的積雪,轉變為今年濕漉漉的沼澤。
下町的雪燈區,是「謀殺底片」最多的景點,但夜景下的河灘從往年厚厚的積雪,轉變為今年濕漉漉的沼澤。

夜幕尚未降臨時,可看見為了維持燈光密度,沒有雪的現場,只能使用塑膠罩「模擬」雪燈。而地面的沼澤,讓蠋檯的火熖經常熄滅。
夜幕尚未降臨時,可看見為了維持燈光密度,沒有雪的現場,只能使用塑膠罩「模擬」雪燈。而地面的沼澤,讓蠋檯的火熖經常熄滅。

沒有雪的橫手,如何以有點「突兀」的方式蓋出少量雪屋的?答案是用貨車專程從其它地方載雪來,這樣得耗費多少成本?沒辦法,對橫手市來說,雪屋祭是燙金名片,有不能停辦的壓力,許多遠在世界各地充滿期待的遊客,早在數月前就訂好附近的飯店旅館;雪祭兩天橫手市裡開通三條類似台灣夜市的商業大道,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帶動鄰近地區就業發財的大商機;就連JR東日本公司,都增開了5列名為「雪橫手」(Snow Yokote)觀光列車,從秋田市區載運旅客而來,背負著這麼多的期待,橫手市再怎麼硬著頭皮,也要將雪屋祭開辦下去。

從秋田開往橫手的「雪橫手」(Snow Yokote)觀光列車。
從秋田開往橫手的「雪橫手」(Snow Yokote)觀光列車。

「雪橫手」(Snow Yokote)觀光列車沒有現代空調,暖氣用的是罕見的燃煤暖爐。車上也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爐士」添加燃煤。
「雪橫手」(Snow Yokote)觀光列車沒有現代空調,暖氣用的是罕見的燃煤暖爐。車上也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爐士」添加燃煤。

「雪橫手」觀光列車的燃煤暖爐上方可提供旅客烘烤魷魚、香腸等食物,增添旅遊情趣。
「雪橫手」觀光列車的燃煤暖爐上方可提供旅客烘烤魷魚、香腸等食物,增添旅遊情趣。

沒有雪,當然不是主辦單位的錯。事實上,主辦單位的熱情與努力,仍值得到此一遊的觀光客點頭稱讚。從一下火車,在車站列隊歡迎的市政府官員,再到整個市區標示清楚的雪祭指引,甚至免費的景點巡迴巴士減輕旅人們腳程的壓力,再再都令人感到貼心。但回歸問題本質,雪祭沒雪可看,終究是失焦的場景。

沒有停辦的雪屋祭,車站依舊排列著歡迎觀光列車旅客來到的工作人員,讓人感受橫手人的好客。
沒有停辦的雪屋祭,車站依舊排列著歡迎觀光列車旅客來到的工作人員,讓人感受橫手人的好客。

攝影,可以透過視角的取捨與拍攝的角度,創作出一張張美麗照片,在個人社交群組上享受親友讚賞,但是在照片背後,往往藏著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當下灘的雪燈已經融化怠盡,為了維持燈光的密度,主辦單位迫不得已,大量使用了塑膠燈籠代替,而且沼澤般潮濕的灘地,更讓蠟燭難以點燃,從今年和以往的照片對比中可發現,縱然夜景中看不出雪地的實景,但點亮燈籠比例幾乎只有以往年的一半,這還是工作人員幾乎不休息的巡迴點火,才營造出的成果。

右邊為往年下町雪燈的燈光密度(照片翻自橫手雪祭官網),左邊則為今年蠋檯因環境過於潮濕而一再熄滅的情況。而且,雪量豐沛時,用水桶造雪燈只是舉手之事,但沒雪時,雪燈一但融化變形,就難以再重現。
右邊為往年下町雪燈的燈光密度(照片翻自橫手雪祭官網),左邊則為今年蠋檯因環境過於潮濕而一再熄滅的情況。而且,雪量豐沛時,用水桶造雪燈只是舉手之事,但沒雪時,雪燈一但融化變形,就難以再重現。

至於弘前城前方的雪屋,只要鏡頭帶遠一點,可以很明顯看出「雪是從遠處載來的」,往年覆滿白雪的樓梯與樹木,已不復見。

左邊照片中的大小雪屋頗為浪漫,但把鏡頭拉遠,沒雪的窘況一覽無疑。
左邊照片中的大小雪屋頗為浪漫,但把鏡頭拉遠,沒雪的窘況一覽無疑。

雪可不僅是供旅人拍出美麗照片的景觀雕塑而已,它是水循環中重要的一節,是珍貴的水塔、為生物圈提供了珍貴的淡水資源。此外,它的覆蓋也能為田地保溫、提供濕度、並減少來年病蟲害的發生。沒有雪的概念,與旱災差異不大,中文裡「瑞雪兆豐年」一詞,可不是單純的吉祥話,它以科學角度一語道盡美麗白雪在人類生存的大自然中所扮演的重要性。

2月15日下午實況照,不僅雪屋穿雨衣、雪地變沼澤,施設好的雪燈,也因氣候暖化而扭曲變形,大自然用濃度過高的碳,為人類的雪燈進行醜陋的雕塑。
2月15日下午實況照,不僅雪屋穿雨衣、雪地變沼澤,施設好的雪燈,也因氣候暖化而扭曲變形,大自然用濃度過高的碳,為人類的雪燈進行醜陋的雕塑。

獨家報導主筆室/製圖
獨家報導主筆室/製圖

拍不出美麗的照片,自然是橫手雪祭重大的遺憾之一,但氣候變遷、地球暖化所造成的影響,就不是去橫手觀光的旅客才需承受的了,這將深深影響每一位地球公民。節能減碳,從你我做起,已經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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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權自獨家報導,原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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