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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老師的愛要「堅冷」 絕不放水讓學生混過去

2017-09-08 13:53聯合新聞網 文/吳緯中(寶瓶文化授權提供)

我從優秀教師們身上學到的8個堅持

有時候,能力最好、多才多藝、最完美主義的老師,不見得能成為最優秀的老師。
因為他們的眼中容不下停滯,容不下學生的「不會」。

剛踏入教學生涯半年的我,是一位不善於堅持、軟趴趴、缺乏原則的菜鳥老師;然而,也終於跌跌撞撞地,度過了畢生教學的第一個學期。

圖為考生與監考老師。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為考生與監考老師。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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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校園學風自由,鼓勵順性發展,不用硬邦邦的校規隨處恫嚇學生,也沒有大過、小過、警告的威脅套在他們的脖子上,使孩子們活在懲罰的陰影之下。

我第一個帶到的班級,感情放得最深,卻也讓我的回憶裡充滿了初體驗的甜蜜和酸楚。

班級的名字,是中國朝代夏、商、周的「夏」班,而這個班級也果如其名,好動、狂野,「嚇」得我幾乎要從教育界開溜。

記得有一次,夏班的幾個孩子彼此看不順眼,直接在臉書上含沙射影地互罵、留言。

發洩的情緒,像潑灑出去的臭水,把網路上的一掛人澆得渾身腥臭。

網路的戰爭蔓延到課堂上,他們分成兩大壁壘,趁著班會暴動對峙,幾個學生跳到桌上大吵,開起了一場混亂又失序的「班會」。

我無力招架,慌得如同察覺到危機的松鼠,從後門悄聲逃脫,奔回了辦公室找夥伴們求救。

一位粗獷、直性子的老師了解狀況後,二話不說,立即代我進班。

走進了仍狂躁未歇的班級,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和緩、平靜地向他們提出兩個問題:「如果你是緯中老師,你現在的感受是如何?你會想對他說什麼話?」然後發下一張紙,請孩子們寫下想法。

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卻立即讓孩子們駛入了思緒漩渦,激發他們的同理心,也觸動了他們的溫柔。

往後的五分鐘,教室內只聽得見沙沙振筆的聲音。

透過了這疊學生們寫的內容,我回到班級與他們對話,不僅化解了學生衝突,也挽救了我瀕臨崩潰的教師旅程。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身旁圍繞著懂得堅持、強力與學生們拉界線的老師們。

他們,就像訓練有素的拔河隊員們,按著節奏,有志氣地和頑強的孩子們拉扯。

沒有規矩,無以成方圓。因著這些優秀老師們拉出界線,我看見許多孩子因此而轉變,從這些夥伴們身上,我學到好多、好多……

1 堅持標準的高度

當老師降低了對高標準的追求,降低了心中那把尺,就降低自己的高度,讓孩子覺得學校的作業、要求、規定等只是個玩笑。到了最後,反讓自己成了孩子們口中的笑話。

當你心軟地對自己說:「算了」,決定放水讓學生混過這一次的時候,你真正傳達的意涵是:「我決定讓學生減少一次學習的機會。」

當然,堅持高標準,也許代表與孩子之間,將有更多衝突、更多僵持、更長的工作時間。然而,堅持所換來的,是豐碩的成果、尊敬的眼神,和用任何事物也換不來的成就感。

也許做法可以改變,但不能改變的,是你對孩子成長、學習的期待。

學生至終會明白,你的堅持,使他得以挑戰自我,不斷超越自己。

2 堅持不插手

有時候,能力最好、多才多藝、最完美主義的老師,不見得能成為最優秀的老師。

為什麼?因為他們的眼中容不下停滯,容不下學生的「不會」。

他們將「等待」看為「虛度」,把「放手」看為「放縱」;把「自主」視為「混亂」。

於是,他們揠苗助長,重視效率,追求結果,卻失去了體會過程中些微失序,甚至失控、混亂的樂趣。

當老師不忍心看見孩子們「不會」,想把自己心中的「會」都說出來之時,是的,孩子能依樣畫葫蘆,有樣學樣,卻也少了自己摸索,自主學習的機會。

甚至,當你自以為在現寶,不停地「教」的時候,孩子們可能根本不領情,根本不想學,覺得你心中的至寶是他們學習的煉獄。

優秀教師所該做的,是持續提供動力的養分,讓孩子從不想做到想做,從不會做到會做;前提是,一切都需出於他們的自發。

3 堅持愛要有原則

教育不是慈善事業,雖然身為老師很難不受到愛的教育的「引誘」。

老師的愛,如果是鬆軟的愛,那個愛無法支撐孩子,只能讓他覺得感覺窩心、甜美,躺臥於疲軟的棉花糖夢中。

優秀教師對孩子的愛,則是堅冷的愛。愛裡,拉出原則;愛中,隱含期望。

這樣的愛,是溫柔而堅定的,是不畏險阻地堅持讓孩子能長出力量,長出面對各種人、事、物的勇氣。

4 堅持對每位孩子獨特性的重視

孩子們不是工廠大量生產的罐頭,每個孩子都有紋路、肌理,你要先讀出他們的特質,不以同一套標準來限制每一個生命,才能慢慢摸索出陪伴他們最適切的路。

教室示意圖。圖/Ingimage
教室示意圖。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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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的成功模式,不能完全移植到另一個;畢竟,每位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沒有一個方法是永遠奏效的,沒有一體適用的錦囊妙計,也沒有具神奇療效的百憂解。

優秀老師能做的,是不斷地嘗試,直到在這一位獨特的孩子身上,找到一個你與他互動的平衡點,讓孩子覺得你懂他,才能讓他走出自己的路。

5 堅持站在學生角度的用心

站在自己的視框來決定事情,總是比較省力的;但對老師而言,這只是懶惰的藉口。

有的老師急於改變孩子,這使得他們做了許多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兜了一大圈,照自己對孩子們的想像為他們規劃了一切,卻完全無法領會孩子們的心情。

其實,最快能夠改變的,永遠是自己。

當老師率先改變,以學生們的心為心,站在孩子們的位置觀看時,就不用繼續試圖改變學生了;你會發現,他們已經因為你的改變而改變了。

因為,孩子們知道你在乎他們,他們也因而在乎你。

6 堅持在不知道如何陪伴的時候,繼續陪伴

有時候,某些學生真的與你不契合,不是你的「菜」。

和他們在一起時,你不知怎麼,就是找不到話題、聊不出火花。

此時,轉身拂袖而去是最笨的做法。

交朋友,是選擇和自己性情、話題投機的;教學生,是讓自己不做選擇地去陪伴。

老師若只能陪伴習慣陪伴的對象,那代表離優秀教師的方向仍有一大段路要走。

若能走出舒適圈,花時間投入那些看似自己得吃力陪伴的孩子們身上,不論結果如何,至少對自己而言,就是一個極大的成長。

至終,那些看見你笨拙、費力陪伴他們的孩子,也必會因著你的鍥而不捨,不離不棄而動容。

一個好老師,是堅持在不知道如何陪伴孩子的時候,繼續陪伴。

7 堅持為孩子爭取最好的執著

為孩子爭取最好的學習機會、最好的參與機會、最好的表現機會;所謂最好,是對孩子們而言的最適宜。

身為老師,我們必須常提醒自己回到初衷,無論別人怎麼做,我們都必須關注於對學生們最有益處的事。

老師的眼光,通常會比孩子們還高;因為站的角度不同,自然看到的事也多、更深入、更有遠見。

所以,優秀教師的責任是,為孩子們看見他們所看不見的機會,且費心為孩子們尋找機會。

畢竟,老師不是只幫孩子們準備下一個測驗、又一個期中期末考,或另一個升學準備;更重要的,是為學生打開一扇通往未來的門,讓他們在邁入險惡的社會之前,做好心理與能力的準備。

8 堅持運用正向語言的決心

當孩子上課愛說話的時候,你可以說他需要加強專注度;當孩子不願參與課程的時候,你可以說他需要找到學習的動力;當孩子滿嘴髒話的時候,你可以說他需要加強釋放情緒的技巧。

小心你的負向語言,因為負向的能量會吸引負向的,反之亦然。

不要用諷刺、挖苦,甚至狠毒的話傷害了孩子們的心;言語造成的衝擊,比你想像的還深。一次的負面記憶,需好多次的正面記憶才能平復。

很有可能在你的記憶消退,渾然忘卻的時候,某個事件仍成為孩子永恆的正向/負向記憶。

每一天,這八個堅持都交替著在我的身邊發生;從這群優秀的教師團隊(註)身上,我有挖掘不完的教學理念、技巧和態度。

遇見你們,是我的幸福。你們的堅持,讓我也開始學習堅持,也漸漸嘗到堅持後的美果。

至終,孩子們不僅看見老師們所訂的規矩,也了解老師在看似規矩嚴謹、不通人情的背後,那份殷殷切盼的愛。

後記:

圖/寶瓶文化提供
圖/寶瓶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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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老婆意外來探班,正撞見了被孩子們折磨不堪的我。

心疼的她,特地手繪了一張小素描,上頭的我,氣勢凌人、目光堅定,角落有兩個英文單字「Be Tough」(要堅強)。

如今,這張小圖仍安置在我的半月紅桌燈上,不住地提醒心軟、常受人欺的我:「別害怕,對學生只管硬起來!」

註:

開平餐飲學校第一線帶學生的教師團隊有個獨特的名稱:「學群老師」。

帶一年級的老師們叫做「新鮮學群」,帶二、三年級的則稱為「成熟學群」。「學群老師」不只是一個新穎的噱頭,它背後至少有三層含意:

1 一起陪伴「學」生的「群」體

在約有四百位學生組成的一個年級中,共有由十多位老師所組成的學群老師,共同陪伴孩子們。每個老師都不是單打獨鬥地面對學生,我們彼此分享在不同的課堂、校園的不同角落所觀察到學生的樣貌,研討可以如何用不同的面向或策略陪伴學生,這種多角度的共同陪伴讓學生很有力量,也讓老師們很有力量。

《老師該教,卻沒教的事──那些在升學主義下,被逐漸遺忘的能力》 圖/寶瓶文化
《老師該教,卻沒教的事──那些在升學主義下,被逐漸遺忘的能力》 圖/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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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個「學」習與「群」體合作的場域

學群老師講求團隊合作,而進入學群我才發現,我是個多麼不會跟人合作的人。因為這裡與夥伴們的關係緊密,常有多重任務、轉速快的活動層層交疊。透過一次次的發生,無論好的、不好的,我慢慢可以接受現況,漸漸認清自己的缺陷、限制和亮點,帶著願意,學習和大家合作。

3 共同「學」習的「群」體

這三年在不同的學群和不同的團隊合作,不管經過什麼——很緊湊的活動、很暴烈的情緒、很透明的爭執、很感性的分享、很開懷的笑鬧——大家都在一起,彼此提醒、共同成長,每次對我都有很多的學習。

專家名人說教職師資班級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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