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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生活】朴宰蓮/現在的妳,活在愛裡嗎?

2019-03-16 06:00聯合報 朴宰蓮

圖/豆寶
圖/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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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母親的我們,總會想著:「要怎麼做對孩子最好?」、「如何才能讓孩子知道我有多愛他?」

在進行親子溝通課程時,經常聽到很多媽媽跟我說:「我很想當一個好媽媽,但就是控制不了情緒怎麼辦?」、「每次明明想說些什麼,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明明心裡很愛孩子,卻不知道該如何好好表達對孩子的愛。於是,某天上課時,我邀請這些媽媽們和我一起進行一項練習。

「首先,請妳們閉上眼睛,回想過去是否曾經有過幫助別人,卻不求任何回報的經驗?那是什麼樣的感受?請仔細回想看看。」

其中,有一位媽媽閉著眼睛,臉上漾起了幸福的微笑。她有兩個孩子,我問她閉著眼睛時,想到了什麼事情?她是這麼說的:「我家隔壁住了一位即將臨盆的孕婦,因為她和她的先生是假日夫妻,我每次看到她,都會想到她可能都是一個人吃飯。某一天,碰巧搭電梯時遇見了,我想都沒想劈頭就開口問她『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其實我平常很少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飯,但那天和她一起吃飯一點也不覺得尷尬,明明是付錢請客,卻意外地感到很開心滿足。本來心裡面是希望自己能夠為那位懷孕的太太做些什麼事情,後來發現,在這過程中我反而才是得到更多收穫的那個,因此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在付出的時候,其實心中並不期待獲得任何回報,因而感受到了全然付出的喜悅。其他媽媽們和我聽完她的話後,紛紛鼓掌嘉許她,而她也忍不住靦腆地笑了。

其實,妳已經是個好媽媽了

「我是一個糟糕的媽媽。」

「我這媽媽當得好失敗!」

當了媽之後的我們,常常會不自覺把這自責的話掛在嘴邊,我卻看到了這些話背後所蘊含的真實意義。

我們總想竭盡所能地給孩子更好的,倘若過程中,有稍微做不好的地方,就會忍不住自責懊悔。然而,之所以會想盡可能對對方更好,也代表著內心希望能再更愛對方多一些。其實,在生活中各種細微處,我們已經默默給予孩子滿滿的愛。看到孩子趴在胸口拚命吸奶,額頭上沁出涔涔汗水的樣子,就算身體尚未復元,仍忍痛起身調整姿勢,只為了讓孩子能夠更舒服地喝奶;當孩子跌倒受傷時,就算自己身上已經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仍舊背起孩子走回家;半夜睡到一半,孩子突然號啕大哭,頂著惺忪的睡眼也依然起身餵奶給孩子喝;當孩子一生病,就算是徹夜未眠也會守在孩子身邊照顧他。

以前的我們怎麼可能想得到,自己居然會為了滿足另一個人的需求,如此使命必達?如此無微不至?但在當了媽以後,常常會對自己神力女超人般的「超能力」感到不可思議。我們之所以會這麼做,不單單只是因為責任感,更是因為對孩子的愛。

我們究竟從何時,開始學會愛呢?

我的母親是一位職業婦女。

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幾乎每天都要忙到晚上九點多才會回家。她一回到家,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們是不是餓了?衣服都還沒換就立刻衝到廚房洗手準備晚餐。那時候的我,每天都癡癡地等著媽媽回家,只要聽到媽媽問「餓了嗎」時,我就會感到特別開心。後來,我也成為了母親,某天當我回到家,也一樣連衣服都還沒換,就到廚房替孩子準備餐點時,不知怎麼地,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因為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兒時的這段回憶。

這就是愛。我們經常因為奔忙於日常瑣事,而忽略了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但這些細微之處,正是愛的體現。

那麼,我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愛的呢?在與許多人聊過之後,我發現愛並不是透過後天學習而來的,愛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當我們在充滿愛的環境下成長時,自然而然會更懂得如何去愛。然而,令人感到遺憾的是,我們似乎不認為也不相信,愛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力量。

對此,美國發展心理學家邁克爾.托馬謝羅(Michael Tomasello)在《我們為什麼要合作(Why We Cooperate)》一書中,曾用「天生的合作者」一詞,來描述人類從嬰幼兒時期開始,就擁有想要幫助別人的念頭。從孩子出生14到18個月後,就可以觀察到,孩子會想幫助別人,或想替別人做些什麼事,其出發點並不是因為父母的獎賞或鼓勵。

付出,是一種愛的延續

愛,會讓人自然而然想要為別人付出,而付出是一種愛的延續。這份愛的延續,不只是對好友、家人,甚至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也會。當我們活在愛裡,會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因此,我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教孩子如何去愛。事實上,孩子天生就擁有愛人的能力。「以前我有個朋友腳受傷,在他受傷的那三個月裡,我每天早上都會到他家門口接他,幫他背書包,扶著他一起去上學。那時候的我們感情非常好,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一種難以言喻濃得化不開的友情。」

為什麼我們會去做這些不是為了賺錢,或並非為了獲得別人認可的事呢?為什麼明明沒有人看見、明明沒有人規定我們必須這麼做,我們也會因為伸出援手幫助別人,心裡感到幸福喜悅呢?雖然我們無法時時刻刻都感受到這份幸福,但至少我們都盡可能地想要為他人貢獻出一己之力,當我們付出給予時,反而能得到更多踏實幸福的感受。

人活在這世上,就是為了追尋所謂的「意義」。因此,當我們和孩子溝通時,也請試著放下「應該要」、「必須要」的框架,讓孩子們去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背後的「意義」是什麼?透過這樣的溝通方式,才能讓彼此更靠近彼此。

●摘自采實文化《疲憊媽媽的修復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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