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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縱論/蘇永欽:就要雙重標準

2018-05-05 23:38聯合報 蘇永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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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管案在國人面前上演了幾個月,所以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像看了一齣戲,就因為演的是赤裸裸的雙重標準,包括拔管本身,以及之後許多人的反應。

這讓我想起了著名法庭小說家約翰葛里遜的名著:A time to kill,電影譯名就叫殺戮時刻。敘述美國南方一個充滿種族歧視的小鎮,兩個混混強暴了一個黑人小女孩造成嚴重傷害,女孩父親知道司法程序不可能還他正義,在法庭就公然槍殺了這兩人。面對充滿白人優越的法官和檢察官,全是白人的陪審團,律師不知如何為這個憤怒的父親辯護,到了結辯時他只有請求所有陪審員閉上眼睛,去想像一個小女孩如何在路上被兩個壯漢凌虐,父親最後如何出於義憤槍殺二人,峰迴路轉的迸出一句,各位再想想如果這個女孩是個白人,兩個混混都是黑人….結果十二個陪審員霍然睜眼,父親竟然得到無罪判決。

讀者不妨也閉起眼睛,想想一個在層層關卡遴選程序中勝出的國立校長,最後竟被教育部用這樣那樣軟弱無力的理由拒絕依法聘用,如果這個勝出的校長,一位傑出的中研院院士,擔任過部會首長,名字叫吳茂昆,全面掌握執政機器的則是國民黨,還會覺得這些軟弱的理由也是理由,該拔就拔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雙重標準的普遍存在,而且我們經常不自覺。但即使是這樣一個對種族懷有深度歧視的南方小鎮,當他們驚覺自己陷入嚴重的雙重標準時,公平的本能仍然讓他們決定改變既有的立場。台灣現在的問題似乎已經比這個小鎮嚴重得多,有決定權的人已經決定要用雙重標準來處理各種事情,有公共話語權的人也早已和自己說好,就是要用雙重標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人事案遭教育部駁回,掀起大學校園「新五四運動」。 圖/聯合報...
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人事案遭教育部駁回,掀起大學校園「新五四運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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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個學法律的人可以接受,為了這麼單純的、最多可作適法性監督的個案,要成立類似政務會報的跨部會小組去指導決定,還說這只是適法性監督?但許多學法律的人已經接受,你可以用法律推定國會第二大黨的財產都是不當取得,推定從未或已不附屬的組織是附隨組織;明知憲法為了保障司法獨立、文官中立而設司法院、考試院,總統仍然可以開國是會議來指導這些機關作決策;明知憲法為了讓大法官無所瞻顧而禁止連任,總統就是可以解釋成只要任期不是無縫密接當然還可再任;明知憲法保障司法獨立,要監察委員超然於政黨政治之外,對總統提名的監察委員公開表示辦藍不辦綠,立法院執政黨黨團還是全票保送過關。

所有這些你不能想像今天國民黨或任何其他黨執政還敢做的事情,這個政府都大大方方的做了,在我看來理由就兩個,一個是用在納粹德國、共產東歐、種族歧視的南非和種族屠殺的某些非洲國家的轉型正義。無視於所有不可比較之處,把前民主化時期的台灣也定性為一個「邪惡國家」,所謂的轉型正義,就是讓現在的執政者可以對它指定的邪靈附身者,做所有他們想做的事。要不然你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一個被遴選上的台大校長,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如果不是因為他在之前的政府做過首長。另外一個就是和對岸的「中國特色」一樣無可言傳的所謂台灣價值,它可以是所有東西,但絕對不要告訴我它和自由民主有任何關係。驅魔者弄得一身邪氣而不自知,看看北大校園最近鬧出學生因追問教師性侵真相而被校方干擾,台大依法辦理遴選產生的校長,居然也會受到執政者全面的政治清算,蔡總統真的覺得我們有比別人好很多嗎?

我一再說,台灣的民主憲政發展大致就是一個向上遞增的曲線,從來不是從黑翻白,到我這個過六進七的退休人員,都沒趕上參加任何早年政府做的好事或壞事,一路投入民主憲政的建設至今,看到今天的政府這樣扭曲基本價值,好像所有努力都只是為了從一種民族主義換成另一種民族主義,離開我們心中的雅典,越來越遠。也許很快大家就會開始懷疑,這個政府現在做的,不就是他們聲稱要改變的古早作法,但早年政府帶動的經濟起飛、貧富縮小,又在哪裡,蔡總統真的覺得我們有比從前好很多嗎?

(作者為政治大學講座教授)

台大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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