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特伯格×布洛許×魏廷安 蕭斯塔科維契鋼琴雙協奏曲之夜

▲（左起）北市交團長郭佩瑜、小號演奏家魏廷安、新象藝術總監樊曼儂

文/MUZIK

歲暮之際，在國際樂壇享有盛名、兼具知性與情感穿透力的鋼琴家吉爾特伯格（Boris Giltburg），憑藉其對蕭斯塔科維契作品的深刻理解，將與指揮布洛許（Alexandre Bloch）及臺北市立交響樂團攜手，由該團小號代理首席魏廷安擔綱獨奏，一同帶來帶來蕭斯塔科維契《節日序曲》、第一號交響曲與兩首鋼琴協奏曲，展開一場橫跨作曲家不同時期創作的音樂探索。

主辦該場演出的新象．環境．藝之美文創，為吸引更多觀眾踏入古典音樂世界，自2023年即積極推出打破傳統安排、一次端上兩首協奏曲的超值節目。今年適逢蕭斯塔科維契逝世半世紀，莫斯科音樂學院出身、也曾在一張專輯中同時收錄蕭氏兩首鋼協的吉爾特伯格，便主動構思了這場雙協奏曲之夜。

整場音樂會以1954年蕭斯塔科維契為官方慶典而趕作的《節日序曲》開啟序幕，銅管輝煌與熱烈歡騰，卻在掌聲與號角聲背後，隱伏著壓抑而急促的呼吸。隨後，吉爾特伯格將以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構築鋼琴、小號與弦樂的狂想交鋒，在自由與節制、幽默與隱喻之間，層層鋪展節奏與音色的戲劇。轉入第二號鋼琴協奏曲，蕭斯塔科維契以明朗的旋律紀念愛子畢業，然而青春的光芒中，亦浮現時代滄桑的微光，吉爾特伯格以細緻詮釋，揭示光中無聲的回望。最終響起的第一號交響曲，則是作曲家19歲時燃燒青春的畢業宣言，從滑稽、哀傷到爆發與收斂，音符如同在灰燼中燃起的烈焰，由布洛許與TSO引領聽眾感受青春疾走的瞬間與破碎熾烈的能量軌跡。

新象藝術總監樊曼儂回顧1960年代的臺灣，由於反共抗俄的政策，俄國作曲家的作品受到限制，連柴科夫斯基也需經過審批，蕭斯塔科維契和普羅高菲夫這兩位當時重要的蘇聯作曲家的音樂，當然都無法演出。隨著時間的推移，普羅高菲夫因為曾經待過西方國家一段時間，曲目才逐漸開始可以演出，而蕭斯塔科維契則是最後一位解禁的蘇聯音樂家。

而樊曼儂自己第一次現場聆聽蕭斯塔科維契的音樂，則已是1980年代的事——當時新象雖已成立，但蘇聯藝術家仍無法前來，所以他們組團前往日本參加蘇聯音樂藝術節——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年僅14歲的紀新，演奏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令他印象深刻，特別是作品中小號的精彩表現，也讓他格外期待這次與北市交和魏廷安的合作。

蕭斯塔科維契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採用了獨特的編制：鋼琴、獨奏小號及樂團，鋼琴與小號的對話，形成明快、生氣盎然的曲風，彷彿瘋狂的雙人舞。蕭斯塔科維契巧妙運用他特有的和聲編排，深沉的俄式憂鬱，使原本熟悉的旋律片段轉化為諷刺的語言，這種手法充分展現了他對戲劇和電影音樂的涉獵，尤其在最後一個樂章中表現得淋漓盡致。鋼琴與小號之間的互動，不僅是音樂上的對話，更是個體與集體、藝術與政治、表象與真實之間的辯證。這正是蕭斯塔科維契作品在世界各地廣為流傳的原因——它不僅是音樂，更是一個時代的見證與反思。

這場雙協奏曲+序曲+交響曲的重量級演出，將蕭斯塔科維契的音樂回歸「人的尺度」，透過吉爾特伯格的詮釋，讓鋼琴協奏曲成為他「如何活著」的自我表達，讓觀眾感受到蕭斯塔科維契「如何活著」；並透過第一號交響曲 vs 送給19歲兒子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雙重視角」的對照，展現他19歲時的少年氣與成熟後的複雜情感；最終讓城市與樂團成為「理解時代」的入口——穿梭其中的不僅是音樂，更是時代的心跳，讓我們在音符的流動中，聆聽那些難以言說的歷史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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