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快評】即使道歉無用 但卓榮泰不能迴避

面對震驚全台的毒油風暴，行政院長卓榮泰昨天赴立法院專案報告。朝野立委多次要求他代表政府向國人說一句「對不起」，卓榮泰始終沒有說出口。

一句「對不起」，當然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傷害，致癌物不會因此消失，受害業者的損失也不會因此獲得彌補。然而，道歉的真正意義，從來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承認政府沒有把事情做好，願意承擔政治責任，並向人民承諾不會讓同樣的錯誤再次發生。

令人遺憾的是，這並非卓榮泰第一次面對爭議拒絕道歉。從赴日本看棒球引發的外交風波，只用一紙牛皮紙袋掩飾過去，到如今毒油事件重創政府食安公信力，外界看到的是爭議一再出現，卻始終等不到來自行政院長的一句「對不起」。

有人說，道歉沒有用，毒油吃下肚不會因一句道歉消失，受害廠商的損失也不會因此彌補。這話沒有錯，但只說對一半。道歉的意義，不在於挽回既成事實，而在於政府是否願意承認失職、展現反省的誠意。若連承認錯誤都做不到，如何讓人民相信政府真會檢討？

這次毒油事件，不只是單一廠商違法，更暴露出台灣食品安全監管仍停留在「出了事才補救」的老路。致癌物超標油品流入食品供應鏈，引發社會恐慌，行政院事後雖祭出重罰、擴大預防性下架、全面清查流向等措施，但這些終究都是亡羊補牢。人民真正想問的是，政府的把關機制究竟在哪裡？行政團隊難道毫無責任？

政治責任，並不必然等於法律責任。行政院長未必是事件的直接肇因，但身為最高行政首長，當重大食安事件衝擊全國人民，向社會道歉，本就是民主政治最基本的政治倫理。這不是認罪，更不是向在野黨低頭，而是向人民負責。

然而，卓榮泰一路走來，給人的印象卻是不願認錯。不管爭議多大，只會強調依法行政；即使民怨沸騰，多半交由部會面對。卓榮泰的強勢展現在堅不認錯上，讓人民感受到的是冷漠與距離。何況政府若始終認為自己沒有錯，自然也不需要反省；既然不反省，又何來改革？

更值得深思的是，卓榮泰始終不願道歉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若沒有總統賴清德的充分信任與政治支持，一位行政院長面對如此重大的食安風暴，不可能如此老神在在。是否因為知道自己的地位穩固，即使社會批評排山倒海，也沒有立即向人民道歉的政治壓力？

行政院長固然依法向立法院負責，但政治現實上，更大的依靠仍是總統的信任。當總統選擇力挺，行政院長自然沒有請辭或認錯的急迫性；然而，就算不道歉，執政團隊必須共同承擔政治責任不可迴避。卓榮泰不願認錯，人民質疑的不會只有卓榮泰，也會追問賴清德總統是否默許這樣的執政文化。

死不認錯不是一種強勢，更不是展現魄力，只會讓人民看出政府的不反省，也讓人感受到一種「你能奈我何」的傲慢。政治人物最大的風險，不是犯錯，而是失去承認錯誤的能力。真正有擔當的領導者，不會把道歉視為示弱，而是把道歉視為改革的起點。

回顧過去，不論藍綠執政，都曾有官員因重大公共事件公開道歉，甚至下台負責。有人因災害應變失當請辭，有人因行政疏失負起政治責任，甚至曾有首長僅因颱風期間陪家人外出用餐，引發社會批評後黯然下台。當時或許有人認為標準過高，但至少社會仍相信，官位不是沒有代價，權力必須伴隨責任。

反觀如今，民進黨完全執政後，官員道歉愈來愈少，認錯反而成了禁忌。只要沒有司法責任，就彷彿沒有政治責任；只要總統仍然力挺，就可以繼續保住官位，官員把所有批評都視為政治攻防。這種文化，比任何危機都更值得警惕。

一句「對不起」，不會讓毒油事件消失，也不會讓人民立刻原諒政府；但拒絕道歉，只會讓人民相信，政府從未真正理解自己的失職。

卓榮泰可以選擇不道歉，但人民也會記住，是誰讓他展現可以始終不必道歉的權力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