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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兼修 不爭而爭的光影敘事美學

高雄海洋文化及流行音樂中心
高雄海洋文化及流行音樂中心

【撰文|王程瀚 圖片提供|袁宗南照明設計事務所】

唐永徽三年(西元652年),玄奘法師為了保管從印度帶回來的數百部梵語佛經,於是在長安(今日的中國陝西西安)建立了大雁塔。時至今日,歷經了逾1300年的滄桑歲月,本身以磚土製成的塔身由於遭受長年風霜侵蝕及蟲鳥寄生,已呈頹圮傾斜狀態,於是從1954年開始,陝西政府陸續對其進行了一系列外觀及結構修復,縱然如此,其受知名度在中國國內依然每況愈下。

一件設計 改造一座古蹟 拯救一個商圈

2003年,設計團隊在大雁塔前的9面淺水池內安裝水底LED燈,燈具排列方式以秦俑作戰陣勢為圖形。白天,水波映照著天光雲影;夜晚,點亮的燈具則由水池底散發出淡淡光暈,替大雁塔北廣場增添一份歷史榮耀。同時塔身周遭也安裝對準本體的特殊燈具,每逢假日晚上7、8、9點的整點時分,燈光打亮塔身,接下來展開為時僅10分鐘的精彩燈光秀,一日僅有3場,而大雁塔藉由燈光秀吸引了無數來自中國各地的旅客專程前往參觀,也大幅帶動了當地的商圈繁榮,這種別出心裁的照明設計,正是由台灣袁宗南照明設計事務所的袁宗南總監親自監督執行而斬獲的驚人成果。

西安大雁塔
西安大雁塔

「大雁塔的燈光設計源於當初我去參觀德國慕尼黑聖母廣場時所獲得的靈感,聖母教堂頂樓的木偶秀每次只有30秒,但很多旅客為了這30秒額外在廣場多花好幾個小時等待、消費,於是我深刻理解到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不光是看待物品如此,人們對美學的期盼也出於同樣心理,於是我把這樣的體悟完整移植到設計之中。」身為中原大學室內設計系第一屆畢業生,且遠赴德國慕尼黑大學光學研究所深造,至今仍為台灣光學設計領域第一人的袁宗南總監笑著說。

在袁宗南總監心中,光從來不應該是主角,而是配角,不能喧賓奪主,而是要擔任好輔助角色襯托出主體的光彩奪目,就像舞台上的紅花與綠葉,紅花本身即便明豔動人,但若少了綠葉的陪襯,那麼必然也會相形失色,如何拿捏兩者之間的巧妙平衡,絕對是袁宗南總監的拿手好戲。

跨界串連 突顯光的力量

此外,光除了突顯美的存在,本身更如同一座橋梁,讓觀者在人造物與自然景觀之間通行無礙。袁宗南總監表示,許多人在設計照明時,只想到照度夠不夠、造型美不美,卻忽略了光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因此只要稍一不慎,必然後患無窮。例如位於日本滋賀縣甲賀市,由建築大師貝聿銘親手打造,曾獲美國《時代周刊》評選為全球十大建築之一的美秀美術館(MIHO MUSEUM)。

台北行天宮
台北行天宮

為此,美術館經由京都大學光電所特意邀請袁宗南總監針對隧道內的照明實施改造計劃,他指出人眼能看到的光波長在380-780奈米(nm,nano meter)之間,而黃光也位於此區間之內,對於昆蟲來說,這也是牠們的眼睛能夠感受到光譜的第二高敏感點,因此若室內使用黃光,就非常容易吸引昆蟲注意。當光譜達到568-612奈米之後(約為琥珀色光色溫),對於昆蟲而言就超出牠們的視界,便看不見了,因此袁宗南總監將美術館隧道內的燈都改裝為波長超過600奈米、發散琥珀光的LED線型燈,於是昆蟲從此不再來,進而提升了旅客移動時的舒適度,並且對於自然生態的干擾也降到最低,一舉解決了美秀美術館的心頭大患。

當初貝聿銘在設計美秀美術館時,以陶淵明的《桃花源記》為主軸。採用了文中「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的概念,在通往美術館的必經路上設計了一座長868公尺的隧道,隧道中使用了特殊的吸音材質,營造出靜謐氛圍,沿著隧道一直走,幽暗的燈光足以讓人心神沉澱,當經過一個弧形轉彎之後,美術館隨即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訪客面前,完全符合《桃花源記》所描述的意境,雖然構想很動人,但實際上,由於隧道內初期使用的照明設備為白色日光燈,所以招來了大量昆蟲飛舞,對於行走在其中的旅客產生極大困擾。

因光而生 空間從此更加動人

台北樂活酒窖(獲2020 IALD獎)
台北樂活酒窖(獲2020 IALD獎)

除了創造美觀與兼顧人工與自然兩者的平衡外,袁宗南總監之所以被譽為台灣光學設計大師,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在於他願意從使用者角度出發,讓光影魅力不僅是一閃而過,更能化身永恆。

袁宗南總監直言台灣過往有許多大樓及建築雖然在公共區域皆設置照明,由大樓外觀的裝飾燈到內部的氣氛燈、投射燈等不一而足,且完工初期給人的感覺亦是美輪美奐,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有可能因為管委會嫌棄電費太貴,或是出現設備故障不易維修等狀況,導致公共空間的照明被大幅減弱甚至直接關閉,這樣下去對於建商與住戶來說都是雙輸的局面,也糟蹋了原始設計者的心血,因此他在規劃照明時,必定會在機房內安裝獨立的電腦控制系統,能夠針對基地所在位置的日出日落、白天黑夜、季節變換…進行以秒為單位的精密計算,搭配操作軟體與節能燈具的使用,可自由設定開關時間,有效避免能源的無謂消耗,加上燈具設備的維修孔也都安排在一般人容易接觸到的地方,令後續保養維修過程更加輕鬆簡便,於是進一步提升住戶使用照明的意願,將原本的雙輸窘況改頭換面轉化為良好回饋的正循環,建物價值也由此得以長期維持不墜。

回建築(新竹) - 照片由昌益建設提供
回建築(新竹) - 照片由昌益建設提供

多年來,袁宗南照明設計事務所秉持的照明設計理念屢獲政府部門與私人企業青睞,包含高雄海洋文化及流行音樂中心、雲林雲禾大橋、台北行天宮、國父紀念館、新光南港軟體園區大樓、新板金融大樓、台中秀泰廣場、嘉義秀泰廣場、宏盛國際金融中心等各大知名建築作品以及遍佈台灣北中南不勝枚舉的豪宅燈光設計皆由袁宗南總監與旗下專業團隊一手包辦,創業20餘年,袁宗南總監看待照明的創意總是豐盈充沛、連綿不絕,他表示照明設計是一門永遠不會感覺枯燥無聊的行業,自己始終樂於在商空、住宅、古蹟、大樓、飯店,甚至醫院、橋梁、博物館之間輪流轉換,同時因應高齡化與少子化的社會趨勢,袁宗南總監更致力拓展照明設計領域,將光學與醫療機構、AI等高科技相結合,藉以打造出符合當代需求的健康住宅。

袁宗南總監認為每一件作品都猶如一個全新的挑戰,也理所當然會帶領他到達一個此前未曾想像過的美好世界,「樂此不疲」無疑是他對自己一路走來所經歷的職業生涯刻劃下的最佳註解,唯其如此,我們才得以看見更多、更好的作品,在他的手底下一一描繪成形,而關於光的璀璨詩篇,也仍將繼續書寫下去。

回建築(新竹) - 照片由昌益建設提供
回建築(新竹) - 照片由昌益建設提供

LIVING&DESIGN 住宅美學 6.7月號2022 第14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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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永徽三年(西元652年),玄奘法師為了保管從印度帶回來的數百部梵語佛經,於是在長安(今日的中國陝西西安)建立了大雁塔。時至今日,歷經了逾1300年的滄桑歲月,本身以磚土製成的塔身由於遭受長年風霜侵蝕及蟲鳥寄生,已呈頹圮傾斜狀態,於是從1954年開始,陝西政府陸續對其進行了一系列外觀及結構修復,縱然如此,其受知名度在中國國內依然每況愈下。

氣韻內斂 徜徉青山綠水中的豪宅風範

寫作與空間設計在某些方面有點類似,都強調文體結構與行進動線的起承轉合,更在乎段落及區域之間的層疊呼應,當主題達到綱舉目張的高水準,一篇好文章或一個理想住家環境的出現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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