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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吧╱《朱鷺號三部曲》21世紀不能錯過的史詩小說

2018-01-07 12:53聯合晚報 何定照

《煙籠河》。 聯經出版/提供
《煙籠河》。 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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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南向口號熱喊方歇,國人對南向的內在價值仍然認識有限。印度裔作家艾米塔.葛旭史詩小說《朱鷺號三部曲》,第二部《煙籠河》近月出版(聯經),以來自南亞的視角,審視19世紀末的鴉片戰爭,範圍廣及從印度到中國的浩瀚地海,展現對當時各國及國際間階級、種族、宗教、性別、貿易、文化乃至利益衝突的觀察與批判,給予台人全新視野。

《罌粟海》
《罌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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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曲由第一部曲《罌粟海》起始,曾獲多項文學獎的葛旭,沒被身為牛津大學社會人類學博士的浩瀚知識絆住,一開頭就以幾乎是魔幻寫實的場景,引領讀者進入陌生的1839年印度。藉由位居種姓制度下層的女主角之一幾乎慘死與之後的私奔,葛旭讓讀者看到印度種姓制度與女性地位的殘酷現實,也目睹時遭英國統治的印度在這場國際鴉片貿易中,被剝削最嚴重的底層鴉片農工處境。

在印度女主角外,葛旭巧手鋪陳出位居種姓制度上階層的印度王爺、熱愛植物學的英國女孩、夢想航海的黑白混血船員、英國船公司老闆等軸線,藉由複雜角色間的殖民爭鬥、階級衝突、浪漫愛情、性別之戰,讓讀者隨著這些為了不同目的上了朱鷺號的人們,共赴這趟閱讀趣味與刺激不輸動畫《航海王》的大航海旅程。

然而不論航海情懷再怎麼壯闊,朱鷺號先載移工與罪犯、後載鴉片的使命,讓它的命運注定沉重,這在二部曲《煙籠河》直接具現。跳脫首部曲主要在印度與印度洋的故事背景、以及幾乎具寶萊塢逗趣喜感的青春愛情軸線,《煙籠河》場景設定國際商人搶食鴉片大餅的廣州。難得的是,葛旭以博學用功與人味情節,讓很可能陷於無趣的刻板歷史變得活靈活現,宛如在眼前立體上演。

從想搶最後一杯鴉片羹的印度鴉片商及其中國情婦、他們的混血私生子、流落為鴉片商英文秘書的印度王爺、以自由貿易是上帝恩賜之名合理化傾銷鴉片的英商、或貪婪或清高的中國官方,到追尋東方植物的英國女孩與其老師、熱愛廣州繪畫與容許同性戀風氣的印度未出櫃男同志甚至林則徐,葛旭都舉重若輕,生動呈現大戰前多元種族、語言、文化匯聚的廣州,以及代表不同利益/勢力的面貌。

印度作家艾米塔.葛旭。 聯經出版/提供
印度作家艾米塔.葛旭。 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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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格局的全面描摩外,葛旭同樣讓人驚嘆的是,對每一故事場景的細筆勾勒。不論是鴉片的培養與製作、多達十幾個種族的船工隊與運作、各國飲食差異、西方人的東方植物熱、廣州風行一時的複製畫室、各國商人及移工傭兵在廣州的生活與爭戰,葛旭都做足功課,讓小說因為細節顯得更可信,對多種語言的掌握尤令人嘆為觀止。他的浩瀚知識,固然來自人類學背景與勤學;但能將枯燥知識寫得活色生香甚至通俗,這又是罕見的才能。

綜讀《罌粟海》、《煙籠河》,宛如捧讀綜合中國與印度特色的卷軸式織錦畫,每一細節都栩栩如生、環環相扣,全貌則隨著卷軸徐徐展現,顯然早經精心規畫,凸顯葛旭同時能精準掌握大局與細節的超凡控制能力。如此著眼大器、下筆細膩,兼顧獨特觀點、歷史真實與情節趣味的史詩,堪稱21世紀初最不能錯過的小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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