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蔡政府的「治理降級」是如何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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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版同婚專法出爐,草案名稱確定為「司法院釋字748號解釋施行法」,其內容大多...

行政院推出同性婚姻專法草案,機巧地命名為《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以避開挺同/反同的爭議砲火。如此閃躲的做法,顯示蔡政府只求敷衍過關,失去了說服及推動新政的雄心。同日,曾引發工會罷免糾紛的中油董事長戴謙則傳遭撤換,將由已離開公務體系的歐嘉瑞接任。「養鴨博士」意外的中油人生,隨著賴清德下台畫下句點。

兩件事,都折射了蘇內閣不易作為的現實,也都在收拾蔡政府自己大話政治的殘局和錯誤的人事任命。先看同婚專法。這項專法的制訂,源於四年前蔡英文在競選時打出「我是蔡英文,我支持婚姻平權」的口號,獲得許多同志的認同。她當選後,司法院大法官循此舉行釋憲會議,作出《民法》違憲的宣告,要求在兩年內修法改善,否則同性伴侶即可依法自動登記為夫妻。也因此,才有去年挺同/反同團體各自推動公投角力,最後由「另立專法」一案勝出。

法務部委託學者研擬的專法草案原有兩種名稱,一是《同性伴侶法》,一是《同性婚姻法》。但蘇揆召集黨政協調後,接受綠委管碧玲的建議,將名稱含糊化為《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表面上避開挺同/反同的爭議,實質上則把責任推給司法院。當年蔡英文宣告「支持婚姻平權」,口號喊得多麼響亮;但一到新生兒即將落地的時刻,突然不敢接生、亦不敢直視了。這一幕,彷彿「葉公好龍」的現代版,讓人錯愕!

三年來,蔡政府這類「治理降級」的現象層出不窮:說得天花亂墜的「進步價值」,在關鍵時刻卻摧枯拉朽草草了事。例如,《勞基法》兩度修法,蔡總統「心中最軟的一塊」的勞動人權曾被捧上天,然後重摔落地。同樣是華航罷工,空服員受到百般禮遇卻是「僅此一次」,絕不容許機師效法。動聽的治理口號,隨著執政時間拉長,逐一如拋物線般下落。志大言大的「年金改革」,宰割過軍公教,卻放著危機更嚴重的勞工年金不敢碰觸。當施政卡在錯誤的議題設定中,政府只能不斷收拾自己留下的殘局,如此不堪的「治理降級」,能帶給國家什麼願景?

中油董事長戴謙悄悄退場,則述說了「治理降級」背後的用人不當的因素。戴謙是前閣揆賴清德所提拔,當時外界均認為「養鴨博士」主掌中油,顯不相稱;但在賴揆力保下,外界的評論又有何用?戴謙上任後,常常在會議上自吹自擂養鴨人生,公開訓斥高階主管,弄得內部士氣低落。一月間中油工會一度要發動一萬六千名員工公投,將他罷免,可見員工已忍無可忍。

戴謙遭到撤換,只是蔡政府用人唯私的冰山一角。過去一年多戴謙能以外行人領導中油,完全是靠著賴揆的提拔和護佑;直到賴清德下台,蘇揆才能收拾這個爛攤。再看,戴謙的前任董事長陳金德又何德何能,不也仗著陳菊的護航,而能四處卡位?又如,掀起華航機師罷工風暴的何煖軒,難道不應檢討;卻也迄今安然無恙。最近兩天,嘲諷韓國瑜是「喝醉的土包子」的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在發言人角色上完全失格,不也是因為蔡英文的厚愛,根本不在乎輿論和觀瞻?

當經濟放緩、所得停滯,社會就會出現「消費降級」的現象,中產階級會失去他們原本享有的優質生活。同樣的,當政府施政腳步錯亂,人才接應不上,政治就會出現原地踏步甚至倒退的現象,這就是「治理降級」。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大半的精力都用在收拾殘局和因應危機,不再有餘力從容前瞻;目前的蔡政府,就是陷在這樣施政議程錯亂的局面。過去三年,蔡英文說過多少華麗的文青詞藻;而今她倚重的發言人只能口吐「土包子」的粗話,實在是斯文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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