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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蒂/風的薔薇

2016-12-01 09:45聯合報 落蒂

喝著喝著恍惚中,妳竟出現在我朦朧的眼前。和幾十年前一樣,妳勸我不要喝那麼多,我說就是這最後一滴了。我伸出顫抖的手,想摸妳烏黑柔軟的秀髮,妳嚇得往後蹦開,以為我仍未忘記這幾十年的憾恨。

霓虹燈逐漸暗了,只剩少數還在閃爍,街上的喧鬧也逐漸靜了下來,我把空空的酒瓶往街尾暗處擲去,驚動了黑夜中貓和狗的奔逃與狂吠。妳又出現在面前,訴說我毫無寸進,仍然酒鬼一個。我望著妳普羅旺斯薰衣草的清新,以及佛羅倫斯夜色的幽雅,突然感受到一股夜色的寒涼,澆醒我的夜露,告訴我,我是孤寂的在小島海邊。街市頓時消失,我聽見妳遠去的足音和我年輕腳步的回聲。那時我們瘋狂的擁抱任何狂風暴雨,勇敢的闖向五湖四海的掀天巨浪。

那時我們曾挑戰體力的極限,橫越暑熱正盛的大戈壁,企圖征服極地的冰寒。站在喀納斯湖畔,等待湖怪的出沒,枕著魔鬼城的獠牙怪獸,忍受土魯番的高溫。把雄心壯志的旗迎風招展。而那已是數十年前的回想曲了,妳又出現在我微醺的面前,努力的勸我不要喝那麼多。

妳知道嗎?我努力的想告訴妳,我腦中滿是尼羅河的微波,滿是金字塔的斜影,滿是非洲的叢林以及沒日沒夜的狩獵。而妳就是看不慣我喝多了的忘我形態,就如今夜我在喝完最後一滴之前,我的美人兒又在前面指指點點,別喝那麼多,喝完是一個空空的酒瓶,以及一個空空的你。妳消逝之前,只留下幾句如風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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