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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最高大的樹 雪山神木的生存智慧

2016-12-01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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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沈競辰】

今年9月中旬,樹齡2800年的溪頭神木倒了,身為溪頭地標的溪頭神木,每年吸引約上百萬人前來朝聖,如今遊客無法再目睹神木挺拔的英姿,紛歎可惜。

台灣中部的神木級巨木,除了已經傾倒的溪頭神木外,最有名的當屬位於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的雪山神木,這也是全台中市區最高大的一棵樹。大雪山森林遊樂區位於台中市和平區,面積3,963公頃,位於雪山山脈西南向主稜後段地區,從海拔1,000公尺的稍來山溪谷至最高點2,996公尺的小雪山,屬於東勢林區管理處管理。

雪山神木位於神木林道上,林道全長1.5公里,由小雪山旅遊資訊站前方轉入神木林道入口,林道是寬大的水泥路,不過有柵欄管制,所以一般車輛無法入內。神木林道來回約3公里,去程是下坡,步行約30分鐘,輕鬆愉快;回程全程上坡,較耗體力,約需要一個小時,由於海拔高度接近2,500公尺,想要一睹神木風采,還是得考量自身體力。由天池往神木途中的景緻相當優美,沿路多為人工種植華山松及紅檜林,在步道終點就可以見到這棵一千四百餘年樹齡的雪山神木。神木姿態挺拔,枝條蒼鬱,在群林中倚天拔地、睥睨群英,氣概非凡,遊客莫不為其巨大的樹體而震撼,可說是大雪山森林遊樂區的重要景點。

雪山神木屬於瘦長型的神木,生長在一斜坡上,主幹在離地10餘公尺處分為六支等高生長的枝幹,樹幹基部有圍籬保護,以免遊客踐踏土壤造成神木根系裸露。神木林道早年為泥土路面,現在已經鋪設水泥,神木後方有一類似停車場的廣場可供遊客休憩,旁邊一條小路通往廁所與殉職員工紀念碑,整體設施相當完善。

神木所在當初為大雪山林業公司的砍伐地,開闢林道沿著等高線一路砍伐沿線樹木。為什麼雪山神木得以倖存?根據林場老員工口傳,當年本欲砍伐該棵神木,但因鋸子不夠長而作罷。也可能是因為莖幹分叉,樹型不佳,得以保全性命,免於遭受砍伐的下場。

位於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的雪山神木,是全台中市區最高大的一棵樹。
位於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的雪山神木,是全台中市區最高大的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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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神木的樹種為紅檜,紅檜為亞洲東部樹幹最為巨大的樹種,曾被樹木學泰斗金平亮三譽為「東亞第一大針葉樹」。由於台灣是個高山島,受到菲律賓海板塊與歐亞大陸板塊擠壓碰撞,使台灣島從海中隆起,這個蓬萊造山運動,形成台灣海拔超過3,000公尺的山頭就超過200座,而海拔1,500~2,500公尺之間的山區,長年雲霧繚繞,被稱為「盛行雲霧帶」。

由於高山會攔截夏季西南氣流和冬季東北季風帶來的水氣,雨量豐沛,加上山勢地形效應,白天陽光照射,水氣上升,午後山區溫度漸降,水氣停滯形成雲霧或雨滴,如此天天反覆,讓生長在終年濕潤、充滿豐沛霧氣的森林,形成「霧林」。霧林帶多為針葉闊葉混生,由於水氣充足,蕨類、苔蘚、地衣、附生植物繁盛,也因此成為孕育紅檜、台灣扁柏等世界級巨木的家鄉。

台灣是世界唯一有檜木的亞熱帶地區

全世界檜木屬植物有七種,僅見於北美、日本及台灣等北太平洋區,必須是海洋性氣候,加上有高山地形攔截豐沛水氣才能形成檜木林。台灣是北半球檜木生長的最南界,也是世界唯一亞熱帶氣候卻能擁有檜木生長的地區。

由樹基仰望雪山神木,在十多公尺處分為六支粗大的分枝。
由樹基仰望雪山神木,在十多公尺處分為六支粗大的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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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檜木是最優良的建築用材,台灣的檜木因深受日本人喜愛而飽受刀斧之劫。日治時代,生長於中海拔地區的紅檜、台灣扁柏從1912年阿里山鐵路通車開始伐木作業,根據日本人的調查,當時阿里山地區千年以上的紅檜巨木有15萬5千棵以上,檜木高貴的經濟價值吸引日本人興築阿里山森林鐵路,以開發阿里山的森林資源,而阿里山香林國中旁於1935年樹立的樹靈塔,就是當時日本人在台灣大舉伐木的歷史見證。

台灣光復後民生凋蔽,百廢待舉,山林中的千年巨木也成了支持經濟的最佳捷徑。當時林務局太平山、八仙山、阿里山三大林場以及省政府的大雪山林業公司、軍方的退輔會森林開發處。各單位各占一方,大量砍伐以檜木為主的珍貴林木。雖有其現實上的需要,但過度砍伐的結果,讓台灣世界級的珍貴檜木資源受到重創。在許多保育前輩的極力呼籲下,1989年7月政府正式宣布,台灣全面禁伐檜木天然林,終於結束了這段長達七十餘年的檜木砍伐歷史。

台灣現在殘存在山林中的神木,正是道家所謂的「無用之用」的最好寫照。在《莊子.逍遙遊》中,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臃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莊子曰:「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臥寢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許多巨木正因為樹幹中空、樹形扭曲不堪大用而逃過刀斧之劫,因而能成為今日受人崇敬的神木。神木不止提供了觀賞與生態上的價值,其實也帶給我們生存智慧的啟發。下次探訪神木時,別忘了向神木致敬。

在伐木時期,台灣不少千歲檜木被砍伐殆盡。
在伐木時期,台灣不少千歲檜木被砍伐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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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小檔案〉
老樹
:雪山神木
樹種:紅檜
年齡:1,400年以上
所在位置:大雪山森林遊樂區神木林道1.5公里處
特徵:樹高50公尺,樹幹胸圍13公尺

紅檜、台灣扁柏要怎麼分辨?

扁柏屬檜木是冰河時期遺留下來的活化石,三千萬年前就出現於地球,目前全球僅剩七種,台灣就有紅檜、台灣扁柏(Chamaecyparis obtusa var. formosana)兩種。這兩種的木材通稱為檜木,檜木由於有濃郁香氣,防蟲性佳、不易腐朽等特性,因此具有極高的經濟價值。

由於紅檜、台灣扁柏外型相似,又通常混生在一起,人們常容易混淆不清。一般人常說的「hinoki」,日文並非紅檜,而是指台灣扁柏;紅檜的日文發音為「meniki」。在地理分布上,台灣扁柏比較偏北部地區,紅檜比較偏南部地區,中部則兩種數量相當。

在外形上,紅檜比較容易產生多處分枝,常受蓮根菌侵蝕成中空,中空的紅檜較無經濟價值,所以常被保留下來成為神木。台灣扁柏的木材呈淡黃色,又稱為黃檜,因樹幹比較通直,所以更適合做為棟梁之材。台灣扁柏生長較紅檜慢,木材價格亦較紅檜高。分辨二者最簡單的方法是看樹皮,紅檜樹皮平滑而薄,所以稱為「薄皮仔」;台灣扁柏的樹皮粗而厚,被稱為「厚殼仔」。

紅檜的種子僅有0.1公分大小,0.75公克重,從種子長成胸徑1.3公尺以上的樹齡需要四百年以上,紅檜壽命極長,經千年的歲月形成參天巨木,台灣的森林中可稱為神木的可說比比皆是,神木也刻劃著台灣生態演化變遷的記錄。

雖然經過多年的伐木,台灣迄今還存有達2萬公頃以上、全世界最大面積的原始檜木林,台灣有不少神木比起日本最大的屋九島繩文杉神木(胸圍16.2公尺,樹高34公尺)要高大許多,目前屋九島的繩文杉已經被列入聯合國世界自然遺產,相較來說,台灣的原始檜木林也應有資格列入世界自然遺產中。國人應該排除政治因素,積極爭取,讓世界各國知道台灣自然資源的珍貴,也讓這些神木級的老樹獲得更多的尊重與保護。

紅檜小檔案
別名
:薄皮
學名:Chamaecyparis formosensis.
科名:柏科(Cupressaceae)
特徵:大喬木。為台灣特有種。樹皮薄,灰紅色至紅褐色,縱向淺溝裂,長條片狀剝落。葉子細小鱗片狀,先端尖銳,表面黃綠色,毬果長橢圓狀卵形,長度1-1.2公分,直徑0.8公分。種子淡褐色,具翅。

紅檜的葉子比較尖,摸起來較刺手;扁柏的葉子比較不刺手。上圖為紅檜枝條與毬果,下圖...
紅檜的葉子比較尖,摸起來較刺手;扁柏的葉子比較不刺手。上圖為紅檜枝條與毬果,下圖為扁柏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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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
特產於台灣中央山脈海拔1,000~2,600公尺之盛行雲霧帶。木材略帶紅色,較台灣扁柏(黃檜)軟,可為建築家具使用。為台灣針葉五木之一,是珍貴、稀有的良材,現已禁止砍伐。台灣著名的神木如阿里山神木、拉拉山神木、雪山神木及觀霧神木均是紅檜。

沈競辰
在中部生活三十幾年的台北人。曾參與台灣海岸植物相的調查工作,對紅樹林、寄生植物、食蟲植物等特殊植物特別有興趣。最喜歡旅遊與攝影,希望將自然生態之美與面臨的危機傳達給大家。1992年起參與台灣鄉間老樹的調查工作,著有《台灣老樹》、《巨木老樹百選》、《老樹人生 ─ 樹與人的對話》等。

【完整內容請見《臺中好生活》2016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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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深度介紹臺中美景、細訴人文典故,內容與臺中人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一本月刊──《臺中好生活》,自2015年2月起,正式創刊!藉由深入淺出的人、事、地、物報導,一起看見臺中的美,引領臺中人一起呼吸、共同生活,打造臺中成為「創意城市,生活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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