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希主政時期，採取立場頗容易：「布希幫」和國會的盟友十分決斷地把國家帶往錯誤方向，因此凡是有良知者都會反對該政府的所有計畫。

但現在，華府由進步派和中間派的不安定聯盟當家，要想採取立場就變得較棘手。政策比較往合乎民心的方向推動，卻缺乏外界希望見到的成效。問題變成願意妥協多少，和能接受打多少折扣。

倡議改革健保者，今年稍後就有得好好自省了。（對我來說，關鍵問題在於法規是否包括一項公共計畫。）但現在卻是環保團體必須決定願意屈服多少。

假使我們迅速採取真正行動因應氣候變化，則會是透過眾議員魏克斯曼和馬基提議的（能源）法案來因應。他們提案要求汙染者接受或購買排碳權以限制溫室氣體，可用的碳權數目─「配額交易」中的「額度」─會日益減少。

不消說，右派慣常地半信半疑抨擊魏克斯曼─馬基草案：全球暖化不是真的，限制排碳會毀了經濟，諸如此類的話。但這項草案也面臨某些環保人士的異議，這些人痛批提案者為了獲得政治支持而妥協。

所以上周公布措詞用字的魏克斯曼─馬基草案夠理想嗎？

這個嘛，（前副總統）高爾稱許這項草案，還打算主辦一項代表此草案的草根活動，從「保守選民聯盟」到「捍衛環境基金」的數個環保組織也已表達強烈支持。

但綠色和平組織宣稱「現階段無法支持此法案」。多位動見觀瞻的環保人士─最知名的是最先讓公眾關切全球暖化問題的美國太空總署科學家韓森─均反對配額交易的想法，主張課碳稅來代替。

我和高爾同一立場，現在檯面上的法案不是我們理想中想要的草案，卻是我們能夠有的草案，而且比完全沒草案強多了。

在我看來，主張課碳稅比配額交易好的異議之一，根本就不對。原則上，課碳稅和碳權交易限制汙染的成效一樣。事實上，配額交易有某些重要優點，尤其是促成國際間有效合作。

別把這說得太美好，想想要查核中國是否落實課碳稅的承諾有多難。相形之下，判定中國是否限制總排量在議定水準之下，就很容易。

對魏克斯曼─馬基草案的較大異議，在於該草案設立了一套許多汙染者無須購買排碳權的制度，他們可以免費排碳。尤其，這項計畫運作的前幾年，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排碳額將無償提供給電力業者。

目前，提供免費排碳額無損這項政策的效益。即便汙染者獲得免費排碳權，他們仍有減排的誘因，以便能把多餘的碳權售予他人。這不光是理論：二氧化硫的排放限額免費提供給電力業，但二氧化硫配額交易制度一直很成功地抑制酸雨。

但轉讓排放權確實讓財富從納稅人手中轉移到業者手中。因此，假使你決心在沒有重大政治收益下施行清淨計畫，魏克斯曼─馬基草案會令人失望。

儘管如此，這項草案仍代表抑制氣候變化的重大行動。一如（智庫）美國進步中心指出的，到2020年，這項法令對全球暖化的效益，和把路上跑的汽車減少5億輛是一樣的。綜合各方說法，這項草案大有機會在短期內成為法律。

所以，反對這項草案者必須自問，是不是在吹毛求疪。我想他們正如此做。

在否認多年，無所作為多年後，我們終於有機會做攸關氣候變化的大事。魏克斯曼─馬基草案並不完美，在某方面，它令人失望，但它是我們現在可採取的行動。地球可不等人。（作者Paul Krugman是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夏嘉玲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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